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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月圆无力解释,“我过几日自会想法子出来,劳烦员外为我关照雪藕。”
萧固看她的眼神里,有些许鄙夷,好一会儿才勉强道:“对姑娘来说,我家主人是什么?”
他的眼睛里泛出些泪意,低低地说着,“姑娘当是玩家家酒,说走就走,可真孩子气啊。”
月圆苦涩地笑,“萧员外,你信我,至多五日我就回来。”
“姑娘不信我手眼通天,也不信我能使鬼推磨,我做什么要信姑娘?”萧固流下泪来,低声自嘲,“我可怜的主人啊,早知如此,何必出来看春天?一点也不可爱!”
旧情遗憾他是我的底气。
坐上回一枝园的马车,月圆掀开窗帘一角,萧固颓唐的身影佝偻着,像深夜里一株垂头丧气的莲枝。
可怎么好呢,她
还没有同燕覆道别,就坐上了回一枝园的马车。
萧员外恼她是应该的,他与燕覆荣辱一体,自会觉得被背叛。
月圆心里五味杂陈,烦躁不堪,方才碍于父亲在场,不便同萧固说明白,此时静下心来,又觉得前路茫茫。
父亲没有和她共乘,也许在另一辆马车里,也许是在前方骑马。
不过,印象里父亲不怎么骑马,他是文官,秉承持重沉稳的作风,平日里出行也都是乘轿。
浑身上下没有一分银钱,她此刻真像个丢盔弃甲的女贼,自愿回到了牢笼。
窗外的湖景渐渐被甩在车后,随之而来的是久违的街巷,月圆有些困意,却不敢睡,强睁着双眼看着街景,没过多久,便到了一枝园门口。
车门被打开的时候,扶住她手的女儿家,团团脸,眼尾下垂,正是年前大驯象门下受伤的婢女冰桃。
月圆惊讶于她的恢复速度,毕竟当时肩颈处受了很重的刀伤,此刻却行动自如,想到这儿,她的视线落在了冰桃的肩颈,冰桃注意到了姑娘的视线,腼腆地一笑。
“若不是姑娘及时将奴婢送回,奴婢恐怕熬不过去,也没有机会再伺候姑娘了。”
冰桃与雪藕是当年娘亲亲自为她挑选的侍女,自月圆三四岁起就服侍左右,感情自是比一般的侍女深厚的多,故而月圆的内心深处,对冰桃还存有过往的情分。
“我听你说话气虚,可是伤到了气管?脖子那里还是要保暖。”
冰桃乖巧地应了一声是,虚扶着姑娘的手,进了一枝园的大门,时隔三年月圆再踏进一枝园,这里格局没有大动,陈设却大变了模样,连花草都换了品种。
进了二门,迎上来的是祖母院子里的婢女琼琚,她性子和软些,见到月圆先问了礼,方才将园子里的安排一一道来。
“老爷传来消息时,老夫人已经歇下了。奴婢领着人把姑娘的院子打扫了一遍,床铺被褥都换了新的,姑娘今晚好生歇息,明日起身后,再向老夫人院子里去就好。”
听她的话音,好像她要长长久久地在一枝园住下去似的,月圆不以为意,点头道了一声好。
“我饿了,叫厨房做些清粥小菜,垫垫肚子。”
琼琚听了,面上有一瞬的停滞,下一刻就恢复如常,笑着说好,引着人退下了。
月圆笑了笑,进了屋子。
这里虽说是她的住处,可从前她日日腻在娘亲的屋子里,那里才是她长久的居所,她静下心在屋子里站了半晌,提脚出门。
“姑娘不歇在这里?”冰桃正铺床,见她出了门赶忙追了上去。
“我要去我娘屋子睡。”月圆一边走一边说,她脚步迈得快,听见冰桃在后面追的喘气,又把速度放慢下来,“冰桃,你若走的辛苦,不必陪着我。”
冰桃的脸上显出了难色,思忖了片刻还是扶上了月圆的手臂,同她一起向前去。
“奴婢只是说话费劲,走路没什么大碍,姑娘从前在外头,奴婢不能尽忠,如今回来了,奴婢拼死也要伺候好姑娘。”
月圆闻言,顿住了脚步。
“我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拼死了呢?”她看向冰桃,夏日的衣衫单薄,冰桃露在外面的手腕有一块紫红,见姑娘看来,冰桃就把袖子向下拉盖住了,低垂下眼睫。
月圆看着她的眼睛,就把她手腕上的袖子掀上去,果真看见大片的淤青淤紫。
冰桃见瞒不住了,索性说了,“我爹打的。”
月圆想到除夕那夜窦三齐匆匆赶来西门,接冰桃进去的无礼又冷漠的神情,也是明白了些什么。
“走吧,跟着我好歹不会挨打。”
冰桃点头跟上姑娘,主仆二人很默契地没有提起除夕在大驯象门遇险的事,趁着夜色拐出了院子。
“夫人出事之后,姑娘很快被撵了出去,老爷就叫人封了夫人的屋子,一直到去年除夕夜,老夫人说家里要改换一新,有个新气象,就叫人来拾掇夫人的屋子,打算重新布置了,给老爷新纳的妾室住。”
月圆一听心都紧了起来,她一直想回一枝园,就是是为了翻找娘的旧物,找出她因为当年年纪小、被愤怒冲昏头脑而忽略的信息,若当真被父亲的新妾室住了,那恐怕就留不住什么了。
冰桃摸了摸月圆的手,安抚道:“宜舒姑娘,姑娘还记得吗?”
“记得。”月圆的脑子里闪出一个瘦小却眼睛有神的女子,道,“我娘死的时候,父亲叫人把她与浮玉一起打死了,为此朝中还有人参了他一本——她没死?”
“浮玉姐姐,当场就咽了气,宜舒姑娘命大,奄奄一息被丢进了后院,后来姑娘把此事闹大了,老爷怕是也望了这个人,我们几个丫鬟给她送些吃食,倒也活了下来,在后院勉强做些撒扫的活。后来老夫人要收拾夫人的屋子,宜舒姐姐就去装了几回鬼,闹的整个一枝园人心惶惶,夫人的屋子就没人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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