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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有点闷,像在告状。
王婆一下就心软了,跟着宴明舒谴责:“蒲先生怎么这么不体谅人,你做饭是难吃,但已经尽力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做饭难吃、没有功劳的宴明舒:“……”
金姐痛苦的闭上眼,打断王婆:“蒲先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我们之前做那么多饭,他一次只吃一点,但你做的饭,他全部都吃掉了。”
“你才来这不到半个月,蒲先生脸上都有肉了。”
宴明舒:“就当他是异食癖。”
看金姐还想说什么,他抬手制止:“别说了,我吃完就走。”
金姐只好闭嘴不说话了。
宴明舒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还是气不过,抱怨:“他就是神经病!”
金姐只是想劝宴明舒留下。毕竟她们现在是给宴明舒做饭的,而且宴明舒虽然挑食但比蒲沧好伺候,对菜品吹毛求疵是真的,也是真的会给出让菜变得更好吃的解决方案,吃得满足了还会毫不吝啬的夸她们。可以精进厨艺,还能得到成就感,她们喜欢这份工作,不想宴明舒离开。
不代表能跟着宴明舒一起抱怨给她们发工资的蒲沧啊!
金姐没敢附和。
宴明舒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随便进其他房间确实是我考虑不妥当,但他都说了二楼的画室可以给我用,健身房也能让我去,他自己做这么多事情放宽标准,能怪我自作多情吗?”
“我当时都提出辞职要走了,他还要火上浇油,我就捐点钱做点想做的事情,又嘲讽我伟大又说他们只会恨我。恨个屁!他压根不知道小孩子有多淳朴善良。”
“还他恨我,还因为知道不配所有才更恨,他……”
金姐不知道前因后果,完全不敢插嘴。一边的王婆更是完全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满脸茫然,小心又担忧的看着宴明舒。
就看宴明舒说话语速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逐渐疑惑,最后连筷子都放下了。
宴明舒表情凝固,困惑的微微偏头。
——蒲沧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入受资助的小孩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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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蒲沧,宴明舒的思路非常清晰。
一开始听蒲沧说恨自己,觉得他不重要不用管,为了钱忍辱负重给他做厨子尝试自己根本没尝试过的事情。但在发现蒲沧不吃其他人做的饭就是会把自己做的难吃饭吃光,衣帽间会有适合自己尺寸的衣服,会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在乎自己的烫伤,会放低身段亲自给自己上药,知道自己之前的钢琴型号是什么也会花心思找到一样的型号来……种种事件后,他非常确定蒲沧喜欢自己。
不知道蒲沧为什么喜欢,但自矜自傲,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上,觉得蒲沧的喜欢也是他的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并不急着探究真相,还沾沾自喜,想像抓老鼠的猫一样逗蒲沧,一点点掀开事情的真相。
所以在看到那本拍卖名录时,非常自然的脑补了一个非常俗套的故事。
豪门私生子蒲沧从小过着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复杂生活,某次不经意间看到自己的画作,从那幅画上看出生命的美好阳光,被那幅画温暖的笔触治愈,拥有无限力量,也对创作了那幅画的自己动了情愫。当时蒲家水深火热,他作为私生子要争家产要抵挡明枪暗箭,为了保护自己只好把这份情愫深藏在内心深处,最终在发现自己需要帮助时从天而降伸出援手。
至于恨自己的话——他的所作所为看不出一点憎恨的影子,宴明舒就算是深想,也只觉得他是喜欢自己太多年,心理变态由爱生恨。
他就是抱着这种思路到了公司,想逗一下蒲沧。没想到蒲沧突然发作,而带入的角色,不是被他画作吸引的上流人士,而是那些画作里需要帮助的小孩。
怎么会呢,蒲沧可是蒲家人啊。怎么也不会过上那种生活啊。
宴明舒脑子乱糟糟的,还没消散的火气和对真相的探寻掺在一起,让他停止所有动作,像尊雕塑一样僵在原地。
怕椰子鸡煮太久肉会柴,王婆关了火,现在就连锅底沸腾的声音都没有了,餐厅安静得让王婆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动静都会影响到不知为何突然沉默下去的宴明舒。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王婆顺着声音寻觅,看到金姐仓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金姐捂住听筒下意识要往外走,但低头看了眼屏幕,又在餐厅里停下,接通电话。
她清嗓,招呼对面的人:“陈助理,怎么了?”
说完,她就感觉到身侧宴明舒抬头看过来。她悄悄转向宴明舒,把手机扩音器打开,用口型无声告诉宴明舒:“是陈助理。”
而手机对面,陈助理拿着手机,感觉到自家老板投射过来的视线,如芒刺背如坐针毡,他绷紧后背,尽量用专业的语气询问对方:“宴先生回去了吗?”
——夭寿啊!他不过就是完成老板取葫芦瓶的任务后去吃个饭,怎么吃完饭回来,厨子要闹离职,而老板脸色冷得像暴雪天啊?!
他点开扩音器,等待对方的回答。
手机这边,金姐觑着宴明舒的脸色,内心反复考虑,这种情况下是如实告诉给自己发工资的的蒲沧,还是根据宴明舒的指示回复呢?
左右为难之际,宴明舒走过来,对着她的听筒说:“回来了,我已经收拾好东西,马上就离开。”
助理战战兢兢,根本不敢看蒲沧,但余光控制不住往蒲沧那边看,试图让蒲沧给自己一个确切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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