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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明舒依旧因为蒲沧的话生气。但只是蒲沧的蒲沧,和是苏林平的蒲沧,是不一样的。
虽然是九年前只相处了半个月的小孩,但某种程度上,宴明舒把他划到自己的保护范围内,把他当帮助过自己、需要心疼、保护、引导的小孩。
所以哪怕九年没见,哪怕刚刚因为他的话快气炸了,宴明舒还是难得有了耐心,等蒲沧的回答。
他甚至非常心软的想,只要蒲沧解释一下,或者顺势把对自己的怨恨推到烧厨房这件事上,自己就原谅他,接着把他当干儿子,对他温柔耐心,循循引导。
但对面蒲沧没有解释,没有默认,声音冷硬告诉他:“你认错人了。”
宴明舒的火气噌一下又窜起来了。
还我认错人了?
怎么九年过去,身份变了长相变了,坏毛病却一点都没变?倔强,别扭、嘴硬,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一句真心话都不说。
他冷笑:“你最好一直这么嘴硬。”
没等蒲沧再说什么,他挂断电话。
而电话那头,蒲沧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阴沉恐怖,刚刚吃下的食物好像都变成了负担,预警他即将面对什么。他打开车窗深吸一口气,吩咐:“停车。”
司机缓缓停下,蒲沧说:“下去。”
语气过于冷硬,坐在前面的司机和助理意识到他的糟糕心情,忙不迭解开安全带下车。
就是这时候,助理的手机响起。
助理心里暗说完蛋,飞快站到地上关上车门,拿出手机看到底是谁在这时候打电话来害自己。
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宴明舒”三个大字。
助理:“……”
后座蒲沧关上车窗,还没完全合上的那一丝缝隙里,侧脸完全隐在黑暗里,像忍受着巨大痛苦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恶鬼。
理智告诉助理,这种时候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说,避免惹火上头成为炮灰。但想到蒲沧是为什么这样,还是一咬牙,快速告诉对方:“是宴先生的电话。”
他等着蒲沧的指示,但这句话刚说完,车窗彻底合上,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手机铃声还在响,助理看着这个电话,陷入为难。
长时间不接通,电话自动挂断。助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宴明舒就又拨过来了。
助理:“……”
或许这就是天意。
他接了起来。
和蒲沧的阴沉恐怖截然不同,宴明舒显然压抑着火气,语气温和说话彬彬有礼,叫他:“陈先生。”
助理回应:“是我,宴先生。”
宴明舒铺垫:“下午您说八点会有应酬,这时候应该出发了吧?”
助理看着面前没有一丝缝隙,密不透风的车辆,谨慎:“怎么了吗?”
宴明舒没回答他,接着问:“请问这个饭局定在哪里?”
助理:“……”
这已经不能说是图穷匕见,宴明舒一点都不带藏的。按照道德标准和职业素养来说,自己是绝对不能告诉宴明舒的。但凡因为自己把饭局地点透露出去,导致饭局被搅乱合作失败,自己丢工作不说,还会被拉入职场黑名单,再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但现在的问题是,按照道德标准和职业素养来说,老板也不应该找一个不专业的厨子,不应该给厨子做饭,更不应该因为厨子辞职就心情不好。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老板私事。如果因为自己不透口风导致老板丢了厨子影像私生活,那自己就算不被辞退,大概率也很难再进一步了……
现在,高风险高收益的选择摆在面前,助理飞速转动大脑,想到了绝佳的好主意。
他义正辞严:“宴先生,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诉您,这是我们近期很重要的合作,出了问题我付不起责任。”
宴明舒知道打工人的不易,不是故意要来为难助理的,马上说:“我不会影响合作的,只是和蒲总有些私事要处理。”
私事好啊。快点处理好私事,老板才有心情好好处理公事。
助理已经开始感动,但依旧一本正经告诉宴明舒:“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不过工作要紧,您能不能再等等?吃完饭不到半小时蒲总就能回去了,如果您担心来不及,也可以先去公司等,这样蒲总十五分钟内就能回去。”
“您也不用担心蒲总,虽然这次饭局是对方敲定、蒲总并不喜欢的日式融合餐厅,但我预约时已经叮嘱过主厨做一些适合蒲总口味的菜色,再加上蒲总事先吃了您送来的饭菜,等会儿喝酒也不会太难受。”
宴明舒非常上道,故作遗憾:“好吧,那我在家里等他。”
“感谢您的理解。”
助理感动的挂掉电话。
面前的车窗又降下来,车里他老板不带任何情绪看了他一眼。
助理下意识站直,挂上完美笑容,请示:“蒲总?”
蒲沧:“走吧。”
电话这头,宴明舒一番搜索,很快锁定了一家距离这里半小时车程、距离公司十五分钟车程的日式融合菜餐厅,确定好地址,他顺手点去叫车软件叫车。
这里本来就是富人区,进出条件严格,陌生车辆需要再三审核,而且出租车司机默认住在这里的富豪都有司机,平时也不会来这边接单。所以宴明舒发布订单后,最快到达的司机,居然也要二十分钟后才能到。
宴明舒多等一分钟就要炸了,哪还有耐心再等二十分钟。他干脆取消订单,从蒲沧车库里挑了台车,踩下油门。
半小时后,他停在餐厅门口,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弟,怒冲冲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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