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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明舒听着关门的声音,默默伸手,把蒲沧的枕头塞到被窝里,放到腰后。
没了蒲沧的胳膊撑住,腰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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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明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是做了个梦,看到梦里的场景,意识到自己已经睡着了在做梦。
因为梦到十八岁的时候了。
那是他刚去支教的第一个周末。
其实也就才去小山村四天,但这四天经历了太多,再加上每天早出晚归带早晚自习,他筋疲力尽。好不容易得到的周末,他赖在床上不肯起。
苏林平早早就起床了。起床时动作放得很轻,但床太小太旧,动一下就会摇晃并发出吱呀声,宴明舒迷迷糊糊间能感知到。包括苏林平在院子里洗漱、奶奶起床后和苏林平小声说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没完全清醒。后来太阳出来,宴明舒被热醒,把自己瘫成个大字翻来覆去汲取一点凉意,就是不肯睁眼,甚至不肯起床把风扇打开。
不知道躺了多久,苏林平回来了,把他压在小腿底下的衣服扯出来,打开风扇对着他。似乎是想用这些动作吵醒宴明舒,没再像起床时那样放轻动作,还刻意发出噪声。
但宴明舒不想起,他被风扇吹凉快了,就收起四肢,翻身背对着苏林平,接着躺。
苏林平只好坐到床上,推他的肩膀:“吃饭。”
宴明舒肚子已经有些饿了,但更想躺着,所以决定等饿得受不了再起床吃饭,现在面对苏林平的催促,他往里面躺了躺,假装没听到。
苏林平就走了。
宴明舒在床上摸索一番,翻出苏林平的一个小褂,盖在肚子上避免风扇直吹。
这时候苏林平又回来了,还端着碗。他把碗放到床头的小桌上,又来推宴明舒。
宴明舒撑着坐起来吃掉米粥和夹了辣椒酱的馒头,吃完又躺到床上,翘着二郎腿吹风扇,怎么都不愿意吃那两个褐色的煮鸡蛋。他义正辞严告诉苏林平,自己被校长那颗用童子尿煮过的鸡蛋弄出心理阴影了,现在不喜欢吃鸡蛋,这种颜色的煮鸡蛋更是饿死都不会吃的。
……
到这里为止,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在宴明舒真实记忆里,苏林平被拒绝后,一声不吭走了。
但梦里,苏林平默不作声把鸡蛋剥开,塞到他嘴里。
其实很好吃,是奶奶提前一晚就煮上的鸡蛋,加了从山上挖的某种药材,淡淡的卤香,很好吃。但苏林平把整颗鸡蛋塞过来,宴明舒被噎到,咀嚼好多次才艰难咽下去。喝了好多水感觉不那么噎了,也躺不下去了,坐起来要教训没大没小的苏林平。
他俩就开始闹着打架,打着打着就打到床上。宴明舒压着苏林平的腿坐在他身上,伸手去捏他的脸,眼前一晃,苏林平就变成了蒲沧的样子。
一丝理智告诉宴明舒,自己认识这个人,但梦里十八岁的宴明舒不认识这个人,疑惑的收了手,问:“你是谁啊?”
蒲沧并不说话,看着他的眼神却灼热滚烫。宴明舒觉得他奇怪,也不敢坐他身上了,起身要走。可打架时缠在一起的腿太难分开,他不得已,把手撑在蒲沧胸膛上。
还没站起来,手腕就被拉住,蒲沧一把把他拉到胸前按住,偏头来亲他。
时空错乱的恍惚瞬间就让宴明舒清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梦里那张脸。
……
蒲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床头看他。也没开灯,整张脸都隐在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看上去深邃带着一点亮。
宴明舒被吓一跳,下意识往后仰脸,懵了半秒,抱怨:“吓死我了。”
吓人?
蒲沧忘记所有动作,看上去有些无措。
宴明舒压根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自顾自说:“刚刚梦到小时候的你了,突然变成现在这样,有种穿越了的感觉。”
梦到小时候的自己了……
蒲沧已经快忘了自己小时候什么样了,只记得那时候的宴明舒。现在过去那么久,宴明舒还是一样,根本没什么变化,但自己已经完全变了样。他问:“你不喜欢我现在这样?”
这是什么问题?
宴明舒眼神诡异的看蒲沧:“不喜欢你干嘛天天给你做饭,还和你亲嘴?”
蒲沧被哄好了,可依旧倔强,一定要问出个答案,“你是不是更喜欢那时候的我?”
宴明舒之前压根没想过会和男生在一起,更何况那时候的苏林平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孩子,他的喜欢是仗着年龄感沾沾自喜把苏林平当小屁孩的疼惜。可九年后再遇到蒲沧,在不知道对方是苏林平的情况下,还是会被他挑动情绪,还是会在意他。
他的喜欢,其实和过去并没有太多关系。不过要说真完全没关系,好像也不对,在知道蒲沧就是苏林平之后,他对蒲沧多了很多耐心,但感情总共还是不一样的。
宴明舒自己也拿不准了,敷衍:“我不敢,犯法。”
蒲沧非要追问:“如果不犯法呢?”
宴明舒想了想,突然笑了:“出去支教,带回家个未成年的男生当对象,我爸能气死。”
蒲沧想到那个场景,语气也轻快起来:“不好吗?”
“好啊。”
宴明舒伸手。
蒲沧把他抱起来,把腰后那只被捂得暖融融的枕头丢到一边,用胳膊牢牢圈住那节腰,把人圈到怀里。
宴明舒偎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那时候就把你带回家就好了。”
蒲沧的出差是之前就定下的。蒲家集团旗下太多公司,他平时少不了到处出差,但宴明舒来了之后,他尽量当天往返,中午在外吃的饭也都是宴明舒事先做好装起来的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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