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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妈的孩子橡根草,但金柏从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他爸打他,他就敢拎着树棍对着干,一开始会被打得很惨,全靠奶奶的哀告才活下来,后来拳头越来越硬,不止他爸打不过他,学校里村子里没人再敢欺负他。
金柏靠着自己的实力在黑暗丛林生存,离开水沟村,离开平荫县,靠着自己凑够来首都的车票,绿皮火车他坐了一天一夜,留在首都扎根也没有靠过旁人。
怎么从八岁开始赤手空拳了二十年的小孩,到了二十八岁被人嫌弃是个麻烦鬼了呢?
挂了电话,严逐将烟收进怀里,冲沈岫林道谢。
说来也巧,昨晚他离开医院后发现联系不上金柏,回家了也没找到人,正好沈岫林问他有没有安全到家,情急之下就求助了对方,男人一边安抚他,一边派人去查,还亲自来和严逐一起找,两人刚找到泗水,金柏的电话就打通了。
严逐在电话里听到金柏完好无损的声音时,心中猛地怒火窜天,既放心金柏没出什么事,又觉得自己整晚的寻找像一个纯粹的笑话,所有的情绪反应在最后只表现为挂断电话,之后把外套丢给沈岫林,自己出去抽烟。
他烟瘾不大,只有在极度烦躁的情况下才会抽,比如连天高强度工作后深夜又被垃圾爹妈叫去医院爱人还无缘无故消失整晚后的早晨,且两小时后他还有会要开。
所以在沈岫林把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递给他的时候,严逐真的是一句话也不想和金柏说。
“万一金老师昨晚出什么事了呢,要不要问一下啊?”
沈岫林在旁边劝,可严逐只是摆了摆手,他没时间耗费心力在这件事上了。
严逐的偏头痛持续了一整天,期间沈岫林注意到他状态不对,让他去休息室躺了半个小时,到了晚上七点,公司的人已经走光了,严逐也不打算多留,刚关上电脑,便听见沈岫林敲了敲他的桌子:
“一起吃饭吗?”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金柏:今晚回家吗?
金柏:可以早点回来嘛跳跳
严逐收回视线,熄灭屏幕,起身冲沈岫林笑道:
“走吧,我请客,昨晚麻烦你了。”
他难得在晚上七点就离开了公司,夏夜晚风舒朗,头痛终于缓解了些。
与沈岫林的相处是十分舒适的,男人言谈举止都进退有度,对于昨晚的乌龙事件也没有表示不满,严逐多次致歉,他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对方:
“没关系的,金老师也算我的偶像,他没事就好。”
“不能这么说,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倒希望你多麻烦我一点,你太独立了。”沈岫林开玩笑地说。
他本就生的柔美,而此时日料店的暖光将他映得更加温和,因着身份特殊,两人选择了包间,除了碗筷碰撞,没有别的噪音。
严逐一顿,接着顺他的话往下,同样开玩笑道:“也是,毕竟我给你家打了这么多年白工。”
两人非但是工作上的搭档,生活中也有不少共同话题,不论是追忆国外生活还是畅想未来发展,话题从没间断,一顿饭其乐融融,吃了近俩小时,快要结束时严逐手机亮了亮,铃声响了几秒便断了。
接着是一条消息,金柏发来的:
“老公还在开会嘛~~~~”
语气俏皮却戛然而止,像是小心翼翼的催促,严逐动动手指,回复道:
“现在回。”
放下手机,沈岫林也没问,反而主动起身结束用餐,两人一起离开饭店,秦理已经在门口等沈岫林。
把沈岫林送上车,等代驾的过程中,严逐又抽出一根烟来闻,在饭店门口徘徊两圈,还是起身返了回去。
金柏喜欢吃刺身,总爱沾很多芥末把自己呛出泪来,说这种体验简直是“醍醐灌顶”,严逐本想着大晚上带回去给他吃对身体不好,但这家店味道确实不错,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事,更何况早上还凶了他。
严逐把食盒放到副驾,后知后觉地准备回家哄人。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电梯间放着熟悉的萨克斯音乐,严逐拐进楼道,声控灯一步步开,忽然,他看到门口有一只绻缩的人影。
不等他动,坐在地上的人先站了起来,大约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脚有些麻,金柏一瘸一拐地迎向严逐,冲他笑着说道:“你终于回来啦!”
金柏好像刚睡醒,左眼满是红血丝,脸色也有些发白。
“你在门口干什么?”
严逐被金柏拉着往前走,还没明白为什么他会在门口睡着,两人一起进门,金柏一刻不停地说:
“昨晚姜璨急性肠胃炎,我出门的时候走的急,没注意手机电量,所以没能回你消息,早上把他送回去之后,我就去看店了,结果晚上一回家,欸!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我没带钥匙!哈哈哈哈你说好笑吧……”
他把自己的肠胃炎安给了姜璨,尝试用玩笑的方式化解早上和严逐的矛盾,结果一回头,看见男人还傻愣愣地站在门口,歪头说道:
“你换鞋啊,愣着做什么。”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忘带钥匙了。”
严逐回想了一下,金柏只给他发过两次消息,第一次问他能不能早点回家,第二次问他是不是还在开会,放在之前是很正常的对话,可这段时间两人的沟通几乎为零,确实有些反常,可他当时没有注意,只当作金柏求和的手段。
“我怕麻烦你嘛,”金柏披着围裙就进了厨房,语气里也没有半分阴阳怪气的意思,甚至还嘟囔着抱怨,“我就说早该把锁换成密码的,不对,换成指纹,这样忘记密码也不怕,不然你开会的时候老不看手机,我要是忘了密码关在门外可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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