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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逐定定地望着金柏,第一次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到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他染了黑色头发,眉宇也压得深沉,严逐看了很久,金柏也耐心地等了很久。
“所以就这样吗?”严逐问。
“什么?”
“我们就这样分开,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甚至在你说分手的前一天,我们还睡在一张床上,我准备了惊喜,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爱人,并且单方面地计划求婚。u盘那事是我误会了你,可一点缓冲也没有,你说了分手,回国就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我找你,如果不是我查清真相,如果不是……那我们六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不清不楚,彼此错怪,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金柏不说话了,严逐露出伤心的表情,看着有些陌生。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起码一句再见。”
金柏摇摇头。
空气静了两秒,他说道:
“我不想恨你,严逐。”
很多话金柏没办法说出口,严逐觉得突然的分手,在他这里已经想过无数遍,严逐想要一个解释,但很多事情不是用逻辑可以讲明白的,彼时的金柏已经疲于引导严逐,他自身难保,回国后事情又是桩桩件件,等鬼门关绕一圈回来,什么样的结局对金柏来说可能已经不重要了。
一段关系走到结束,金柏也不想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严逐身上。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严逐冷漠的性子,他当然相信严逐的爱,只是或许严逐天生就爱得少些,即使倾尽所有,也比不上金柏的万分之一。
这样来来回回折腾完,金柏又站在舞台上,才终于意识到,他们从来就没有摆脱当年那场意外带来的影响,严逐势必要不断前进的,少年的野心和愧疚的爱不能放在对立的天平上。他们的矛盾因为严逐的出国延迟三年,熬过出租屋,熬过异国恋,然后爱意在天明之后被不断挫磨殆尽。
尽管向来迟钝的严逐比他慢了一步,金柏说分手的时候他想着彼此冷静,金柏死心的时候他才认识到要分手,现在找上门,看来过的也不好。
但不论好与不好,都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两人在甜品店里站了很久,引得店员侧目,严逐还想说什么,金柏只好把他拉出去。
正巧,陆边给他发消息:
-“小柏我马上就到了”
-“还在咖啡馆见面吧”
金柏回了一句“好的”,然后转身离去,严逐瞥见金柏的手机屏幕,接着紧跟上去。
他今天不是来要结局的。
快速的走动让他冷静下来,起码耳鸣的症状稍微好了些,严逐想起自己之前在办公室做的计划,他非但设计了多种预案,甚至还做了思维导图,就是用来梳理他和金柏之前遇到的问题,最后得出一项总的行为指导方针:
道歉+求和。
那天姜璨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他身为爱人,没有注意到金柏的身体精神状况,甚至让金柏不敢跟他说实话,后来又误会金柏在冲动状态下偷u盘,使得金柏心灰意冷提出分手。
严逐把背景信息整理清楚,他想起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金柏告诉他,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做到,就必须要一个人做的,比如生病买药,谁都能买,但身为伴侣要有眼力见,不然谈恋爱不如不谈。
只是他现在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只觉得自己这样讲像是把爱换作了同情,因为愧疚对金柏的忽视,所以前来求和。
虽然这样有违他之前定下的计划,但金柏就在眼前,严逐天然地觉得,求和是因为爱,他还爱金柏,金柏还爱他。
一个走,一个追,直到停在咖啡馆门前,周围人声鼎沸,远处台上打得正酣,陆边还没到,微信说在过红灯,三分钟后见。
金柏转过身,说道:“你还要说什么,给你三分钟。”
“我不想分手。”
话说半句,接下来的话又卡在喉咙,什么“从前都是我的错”“今后都会改正”,只是听着就觉得不真诚,准备好的台本被严逐现场否定大半,可凭他自由发挥,只能又憋出一句:
“可以吗?”
“不可以。”金柏回的很快。
“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金柏皱眉,“而且我讨厌你问为什么。”
三分钟过去一半,严逐又沉默了三十秒。
“必须要分手吗?”
“已经分了。”
“你不爱我了吗?”
金柏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再问出来已经没有意义,他更没想到严逐会这样死乞白赖,从甜品店追到这里来。
“我没办法再爱你了,”金柏直视严逐的眼睛,三分钟就要到头,“你不能用爱毁了我。”
严逐在恋爱过程中几乎不说“爱”字,他往往觉得语言轻浮,许诺再多也是一场空话,今朝情意的流露几乎用尽了他的力气,金柏先行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近乎七年的感情,就这样落幕,如果说之前还在苟延残喘,今天得了金柏的审判,严逐明白这就是故事结束了。
很仓促,不漂亮,金柏像是匆匆逃离的演员,留下不明真相的严逐自己折腾一段独角戏,甚至在谢幕的时候都没登场。
就像当年他风风火火闯进宿舍,不由分说地和严逐成为朋友,再不讲道理地要和他谈恋爱,甚至在此之前都没有打听一下严逐究竟是不是同性恋。
相比起立即望着金柏的背影伤心痛哭,严逐更多的还是恍惚,他非但不能理解分手的意义,更不能理解金柏不爱他会是什么样的处境,这两件事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而现实正拉扯着让他认清并接受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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