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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中间,黑色浴缸冒着白雾,笼住旁边的人。室内温暖,边城身上只穿着衬衫西裤,仍然正式得格格不入。衣服袖口卷到胳膊肘,水蒸气的触须蜿蜒盘旋,勾住麦色的小臂。
闻笛的脑袋又响起轻微的嗡鸣,类似发热的晕眩。
然后对面的人问:“你怎么没把浴球拿进来?”
把人推进浴缸里不犯法吧?
接着,边城转身从他旁边走了过去。隔了两秒,盒装物体远远地扔过来,他下意识接住。
浴球。
他磨了一会儿牙,刺啦一声撕开包装,抓起浴球,可怜的小东西差点在他手下碎成粉末。
他眼睛瞪着房间对面的人,把浴球一个个掷向水龙头,准头前所未有地好。
水流冲刷着浴球,泡沫很快溢出来,欢腾地挤满浴缸,随着水面上下浮动。白雾裹挟着蔓越莓的甜香,令人心情舒畅。
闻笛怅惘地看着冒起又消散的泡沫,坐在浴缸边缘,半条腿浸在水下。
水有些烫,皮肤感到轻微的刺痛。他解开浴袍,哗一声跃入浴缸。热水四面八方涌来,揉搓着一天的疲惫和紧张。暖意渗入皮肤,紧绷的神经和肌肉舒缓下来。
浴缸旁有一排按键,闻笛趴在花岗石边沿,挨个试了一遍。伴着低沉的嗡嗡声,水流从腰后的喷头涌出,轻轻按摩着背部和肩膀。闻笛发出满足的叹息,往后靠在浴枕上。
泡沫、香氛、水流、静谧,完全是他想象中的场景。
给他机会,他可以泡上二十年。
这一切本来是完美的,完美,就是外面那个人,那个家伙就是完美里横插的一根棒槌,堵的人心慌。
热气熏了一会儿,他开始觉得有点难受了。抬手摸了摸额头,因为水温高,没摸出什么名堂。
算了,他还是不要考验自己的身体。
随着水流的激荡声,他站起来。血液轰鸣着涌入大脑,神智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眩晕感像呼啸的巨锤一样撞过来……
他脚下一滑,身子一歪,跌进了浴缸里。
虽然眼疾手快地用手撑了一下,膝盖还是磕到了边沿,还没反应过来,痛感就沿着半月板一路烧上来。他抱着膝盖倒抽冷气。痛呼出声。
什么鬼牌子!这么滑!
“你没事吧?”房门外的人问。
脚步逼近。闻笛抬头望去,在这个高度,他只能看到边城的皮带。金属扣倒映着黄色暖光,枪色的鹰型logo闪了闪,又没入雾气中。然后一块浴巾落了下来,披在他肩上。
“容易着凉。”语气带着类似医生的客观。
手臂搂住他的腰,把他扶起来。他埋在厚实的胸膛里,湿漉漉的头发压在衬衫上,沾湿了大片。
膝盖的痛感逐渐消退,大脑的轰鸣声却依旧嘹亮,可能是他潜意识觉得尴尬,强逼着自己不要清醒,清醒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边城把一旁的睡袍递给他,暂时松开手。他机械地接过来,套在浴巾外面,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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