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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人就这么捧着他的脸,专注地看着他。
“好点了吗?”叶庭问。
文安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醉意带来的昏沉感已经减退,但另一种眩晕却浮了上来。他看着对面的人,轻微地点了点头。
叶庭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确认他并没有什么异样,放下了手。
皮肤触感中断了,文安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走吧,”叶庭站了起来,“回去睡吧。”
文安恍惚地站了起来,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狂乱的心跳,他感觉脑子糊成了一锅粥,脚下忽然踉跄了一下。
叶庭很自然地扶住了他,觉得有些好笑:“别人是一杯倒,你是半杯倒,也太夸张了,以后到外面千万别跟人喝酒。”
文安根本没听见说话声,他靠在叶庭的肩上,周身充满了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全、温暖。坚实的胸肌下面,是另一个人的心跳,强健有力,规律的跳动充盈耳畔。
他闭上了眼睛,昏沉的睡意温柔地把他包裹起来。
叶庭低头看着怀里许久不动的脑袋,揉了揉,问:“晕了?”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隔着温热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腹部缓慢的起伏。
叶庭搂着文安的腰,撩开对方的头发,仔细看了看。
还真晕了。
这人的酒量真是惊世骇俗。
叶庭慢慢地俯下身,把另一只手放到文安的膝弯里,把人抱了起来。
格林德瓦22岁(10)
八点,德林格瓦上空仍有夕阳的一圈金边。叶庭把两台电脑放在茶几上,坐在新买的沙发上,俯身研究着屏幕。
听到卧室门打开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文安伸着懒腰走出来,赤脚站在余晖里,苍白的脚踝染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叶庭盯着裤管下裸露的皮肤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你睡过饭点了。”
“我还在倒时差。”文安的声音很困倦。蓝眼睛似乎还没睡醒,茫然地在屋子里漂移,最后落在叶庭身上。“发现了什么吗?”
电脑界面上是密密麻麻的窗口和界面。
“生活习惯、工作状态、交友情况、不良嗜好,”叶庭说,“知道浏览记录和消息记录,就知道了一个人的一生。”
文安打了个寒颤:“让别人看到浏览记录,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叶庭回过头去看他,他踏过地板,一面走一面把睡衣脱下来,叶庭又把头转回来。
然后疑窦顿生:“这么晚了,你换衣服干什么?”
文安的一半脑袋埋在套头衫里,声音闷闷的:“出门。”
“你约人了?”叶庭站了起来,“约了谁?别告诉我是那个戒指男。”
文安听到称谓的瞬间困惑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不是他,是另一位先生。”
叶庭还是疑虑未消,文安才刚到瑞士,能认识谁?不会又是上次派对看对眼的吧,早知道就不带他去了,虽然没见过,但未必不危险。“帅吗?”
文安用肯定的语气说:“是大帅哥。”
叶庭还要发问,文安绕了半圈走到沙发后,俯身在叶庭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再见。”
然后他把套头衫的下摆扯平,踏进鞋子,光速开溜。
叶庭瞪着他的背影。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用亲密接触转移话题了?他想追上去问个明白,但和owen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只得把电脑放进一个挎包里,拉上拉链,带着满肚子疑惑离开了。
叶庭走出公寓,来到owen家,摁了半天门铃,owen才开门。
“嗨,”他把齐肩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刚跟出版社那边谈合作,不好意思。”
“没事,我也才刚到,”叶庭说着把手里的包递给他,“电脑,我修好了。”
“救了我的命啊!”owen把包接过来,在叶庭肩上拍了拍,“我请你喝两轮。”
owen带着导游的尽头,把叶庭带到酒吧aberash门外。今天似乎有什么夏日狂欢之类的主题派对,门口排起了长队,隔着很远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鼓点声。
酒吧放人很慢,粗壮的酒保如同雕像一样死板,owen塞了两张钞票,成功在九点前挤了进去。
舞池里是疯狂舞动的男男女女,男人们半路胸膛,女士们浓妆艳抹,隔几分钟就贴着不同的人扭动。owen朝叶庭吼了半天,叶庭一个音节都没听清,最后还是凭着口型,知道对方是问他要什么酒。
owen买完酒之后,丢了一瓶给叶庭,自己高举着酒瓶,很快扎进人群里,和一个上下眼睑黑成一片的哥特女孩胸对胸蹭了起来。叶庭因为时不时爆发的尖叫皱起眉。大学时篮球社的同学出去聚会,基本都选在酒吧——不然怎么称得上大学生活呢?他入乡随俗,跟着去了几趟,还是不理解其中的魅力。他不习惯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攀谈,接触,然后几小时内发展出一段亲密关系。
owen热舞了一会儿,音乐舒缓下来,减少了耳膜的刺痛。他记起自己对叶庭的约定,叹息着回到吧台,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报出几个叶庭从未听过的单词。
“你会感谢我的。”他朝叶庭眨了眨眼。
不一会儿,酒保端来一个高脚杯,里面液体的颜色看起来有毒。他把酒推给叶庭,叶庭尝了口,口感酸甜,有股果味的酒香。叶庭竭尽所能称赞了两句,坐在吧台旁,和owen攀谈起来。
“你经常来这儿?”
“是啊,”owen用食指敲打着杯壁,“艺术需要灵感,灵感需要情绪,我得激动起来,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咆哮,才画得出来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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