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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对他说:“学长,开幕式完就要比赛了,到时候再等着来领会很尴尬,他们刚才领的时候我帮你登记过了,这样行不?”
男生把自己的手机举给他看,屏幕上是备忘录里一条条清晰的信息,领队姓名、学号、院系,拿走几箱、第几个来领。
男生瞧着是刻板印象里很粗线条的长相,短头发,高鼻梁,眼型很锐利,不太好相处的模样,却意外的心细,做事情想得很周到。
戚林加了他的微信,男生把登记好的备忘录信息发给他,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叫江亦深,戚林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念。
除了这条信息,他们没有再和彼此聊过天。
戚林的工作贯穿整个篮球联赛,需要协调裁判的分配,不过没有再需要到场的任务。但他还是会偶尔前去凑凑热闹,对着花名册找到江亦深的赛场,凑在一旁围观。
普通大学生打篮球没有电视比赛里那样花样百出,用肉眼看也不像电视转播那样热血,江亦深打球的技术是水平线之上,虽然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酷炫又精彩,但胜在体力好,下半场时明显每个人都略有颓态,打得很疲惫,只有江亦深还维持着最初的状态,凸显得格外帅气。
戚林为了能无痛挤到前排,每次都带着他的工作牌去凑热闹,往那里一站,压根没人挤他。
江亦深便会在暂停时和他打招呼,也许是以为他在工作,从来没有凑上来搭过话。
于是等到篮球联赛结束,这段轻飘飘的关系便随之消散,他们又变回了陌生人,在偌大的校园里没有再碰过面。
至于真正互相认识,是在小半年后的摩天轮下、三岔河口公交站边,那一次凡子也在,还一举将所有人干进医院,说来话长,充满抓马和尴尬,戚林不太想回忆了。
他看着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凡子,叹了口气:“你这次比那次还过火,等着导员收拾你吧。”
江亦深把早饭吃完,几个室友也从外面回来,一群人围在凡子身边打趣了一会儿,商量着轮番陪护,便各干各的去。
今天的计划原本是一起在城市里四处转转,碰碰运气,他们一起走出医院时,戚林向江亦深展示了一下手机页面,是一张微信名片,看着还未添加好友。
“我找到寺庙下面那个老头了。”他说,“昨天我去的时候他不在,我问了几个在路边卖手串的,拿到了他的号码。”
江亦深问:“有回复吗?”
“没有,打电话也不回。等等吧,没有其他办法了。”戚林叹了口气,把手揣回口袋里。
“你为什么确定和这个人有关?因为愿望很特殊吗?”
戚林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唇角,才说:“愿望特殊是一方面,我昨天发现,那个寺庙附近的时空流速也不太对,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我老是觉得那里的云也飘得不一样,像摩天轮下那样。”
时空流速这一命题早已被他们搁置许久,如今重新提起,江亦深有些惊讶:“又来?难道是有特殊意义的地方,流速就会不一样?”
“不知道。”戚林摇摇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我还没有发现规律。”
走出医院,他们站在路边公交站旁等车,江亦深呼出一口白气,伸手在虚空中握了握,瞧着是很幼稚的小动作:“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今天循环一遍。”
戚林抬头看他,试探着猜测:“你想在凡子撞车之前把他捞回来?”
“嗯。”江亦深的想法非常简单,凡子就是一个活生生送上门的好例子,和之前他们试图对世界造成的干扰都不一样。
从前他们没办法对蝴蝶效应进行追踪,而凡子就在眼皮子底下,甚至还能做出来对照组。
有意识地影响他人的人生,会带来截然不同的结果吗?
江亦深想到跨年那天,他和戚林一起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画小人,那时他们已经收集到了时空流速相关的信息:循环并不是完全重置,仍有更高维的层面在流动。
既然小猫小狗可以做出不同的反应,那么每一场循环都并非是真正的“循环”。
江亦深在脑海里做了一个思维导图,分出几条支线。
如果他们所经历的每场循环都是单独存在的时间线——准确来说,是时间点——是一成不变的每一日。
那么这些“时间点”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发展成线吗?还是仅仅停留在“单日循环”的状态里?
戚林认同他的想法:“可以试一试。”
“我还能顺便复习一天。”江亦深图穷匕见,“明天就考试了,凡子现在倒是可以缓考。我非得给他救回来一起考试不成。”
“这才是你的根本目的吧。”戚林用无语的眼神看他。
秉持着对时空流速的新猜想,两个人特意回了趟学校,毕竟要说对他们有特殊意义的场所,学校毋庸置疑排在第一名,只可惜无论他们怎样观察,也没有发现学校和外界的不同之处。
思路又行至死胡同,晚上再次回到医院探望时,发现凡子住在病房里一天,不知怎的就加到了隔壁床女孩的微信,对方也是过年磕出来个脑震荡,同病相怜,聊得火热。
女孩留着一头靓丽的浅黄色长发,待人自来熟,毫不见外地和凡子的室友们打招呼,还热情地招呼大家分她收到的果篮。
戚林看着有些别扭,在江亦深耳边小声说:“我们如果循环修正,凡子就错失桃花了。”
江亦深正在剥橘子,咬牙切齿地低声回道:“这对人姑娘来说是什么好桃花吗?你看看他靠谱吗?没有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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