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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钺脸色黑了又黑,教训小孩“规矩一点,安分点”,沈英南不理他,黏着谈意惟一直抱怨,说阮钺太凶,问他平时也这么训你吗?
谈意惟被逗笑:“对啊,他也这么训我,比训你还凶。”
“那你还给他做老婆,岂不是要一直一直一直被他训啊。”沈英南用手比了一个“一直一直”,小小的肉脸上表情很夸张,看起来很有去演喜剧的天赋。
他其实挺为谈意惟高兴的,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肯定特别特别开心吧,想到这里,小小的人心里又有点酸溜溜的。
“嗯,一直一直,也没什么不好啊。”谈意惟摸摸他的头说,说完看了阮钺一眼,阮钺移开目光,不动声色地把小孩拎开,严肃地声明钢琴课快迟到了,然后取了沈爸留给他的车钥匙,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出门。
阮钺的驾照是高考后那个暑假学的,照阮嵩的说法,虽然家里没有车,但必须要会开,万一以后工作了得给领导当个司机什么的,没这项技能不行。
阮钺倒没意见,只要阮嵩肯出学费,要他学什么都乐意,他拿驾照也很快,所有科目都是一次通过,而且尽管在考过之后就没怎么碰过车,现在一开起来还是特别稳当,连沈英南这种经常晕车的小孩也没喊过难受。
为了避免两人的情侣装被来送小孩的家长看见,谈意惟叫阮钺等在车里,自己脱了外套,牵着沈英南,把小孩送进教室,一路上收到了很多热心阿姨的搭讪。
阿姨们都以为他是哥哥周末来陪弟弟上课,夸他长得标致,还懂得替父母分忧,沈英南听了也很得意,觉得很有面子,昂首挺胸地走进钢琴教室,都忘了上次老师留作业让回去练的曲子自己根本就没练熟。
回到车上,谈意惟穿好外套,对阮越发号施令,说要去菜市场。
阮钺今天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谈意惟要去菜市场,家里的菜应该还够赵碧琴吃,水果也不缺,但也没发出什么异议,只是依言发动车子,开去了附近最大的农贸市场。
早上,两个人在市里地铁站附近穿情侣装一起走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人投来太怪异的目光,之前在沪市展览,因为搞艺术的人思想开放,以为两人是情侣,也都是理解的,认同的态度。但到了菜市场,中老年人占绝大多数的场所,在他们刚迈进卷帘门时,就险些把一个迎面走来的老大爷吓得向后仰面摔倒。
大爷“喔唷喔”了一声,捂住心口,迅速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敏捷身手避开了两人,窜到了门外,一边心有余悸地频频回顾,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什么玩意……是我儿子的话不得把腿打断……”大爷小声嘀咕的声音被春风吹了吹,飘远了。
从这时候起,阮钺开始不自在,好像被这情侣装扎得有点浑身发痒,他抬起手挠脖子,挽起袖子挠手臂,整个人都躁动不安,谈意惟感觉到了,也没有放过他,反而直接上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哥哥,晚上回家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呀~”谈意惟故意亲亲热热地挨紧阮钺,用了平时绝对不会用的称呼,一边把目光落在在菜摊子上,做出挑选的样子,“番茄豆腐汤怎么样,我亲自下厨哟,你不是爱喝吗哥哥。”
卖西红柿的大婶见他们两人走上前来,赶紧就站起来揽生意,有钱不赚是傻蛋,虽然她也不理解为什么俩男孩子能在一块儿谈恋爱,还竟然一起来逛菜场,但还是很有眼力见地吆喝起来。
“哎,小伙子,看看婶的西红柿,看看沈婶的嫩豆腐,包新鲜的,买了就送小葱和蒜奥——”
谈意惟在摊位上挑挑拣拣,磨磨蹭蹭,买点菜买了快半拉小时,每个从他们身后颤颤巍巍路过的老头老太,看见两人衣服上的字,都先是惊诧,再表示怀疑,然后斜着眼匆匆走开,到了称重付钱的时候,大婶还是按捺不住,很好奇很好奇地问:
“你们俩……真的是……那个啊?”
谈意惟面不改色,微笑点头,大婶的表情更加浮现一种猎奇的惊异,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像你们这种人……以后老了要怎么办??”
在很多大叔大婶,大爷老奶的世界观里,不和异性结合,等于没有孩子,没有孩子,等于晚景凄凉——就是生病了连能倒杯水的人都没有的那种无限凄凉。
“老了,我们两个互相照顾也很好的啊,”谈意惟淡定接过打包好的菜,还是很礼貌地回答,“而且活不活得到老还不一定,人生中总有比单纯地维持生命更值得做的事情吧。”
如果说真心话,他其实一点也不惧怕“老了以后”的事情,如果真能和阮钺在一起,就算活不到老也无所谓,还正处青春年华的谈意惟就是这么想的。
“哦哦……那以后也可以领养小孩的嘛,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奥。”大婶有点被他的话惊到了,讪讪地打着哈哈找补道。
全过程中,阮钺都没说话,到谈意惟买完了,重新挽上他的胳膊离开,都还一直保持沉默。
走到卷帘门外,谈意惟问他:“感觉怎么样?还受得了吗?”
他点点头,没拂了谈意惟的面子,说“嗯,还行。”
“那刚才那个大爷骂我们‘什么玩意儿’,那个阿姨说‘你们这种人’的时候,你伤不伤心?生不生气?”谈意惟接着问。
“嗯,有点。”阮钺还是不咸不淡地这样回答。
谈意惟铺垫完了,开始趁热打铁地输出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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