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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意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到考前十分钟开始响铃,才快步进了教室。
不知道为什么,郎金月的话好像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或许也是出于一种不服输的心态,这么容易被别人的话影响,实在太弱了,不配和优等生们一起竞争。
受到强者姿态的感染,他在座位上坐好了,拿出黑色中性笔,深呼吸了五次,努力将一切杂念排出脑海。
十点整,考试准时开始,这门课考西方美学史,妥妥的背诵类、理论类科目,他勉强稳住心神,一道一道答下去。
从名词解释到填空题再到论述大题,考的知识点都很碎,他不是很擅长理解理论,好在平时上课还算认真,凭借从小被应试教育训练出来的脑瓜,也基本上没有答不上来的,多少都能写上两句,做完整套卷子,对能拿多少分已经有了点数。
因为注意力被考试占据,渐渐也几乎忘记了开考前的不愉快,交卷之后,他揉着大拇指下面酸痛的腱鞘走出教室,看到郎金月靠在门外等他。
“去食堂吗?”郎金月开口约他吃饭。
他和郎金月并不熟,说实话,他其实和班里大部分人都不熟,毕竟不住宿舍,平时人也内向,再说了,平时他也习惯去找阮钺一起吃饭,在班里连饭搭子都没有,只有在做小组报告的时候才有机会和其他同学接触。
郎金月看他露出犹疑的表情,有点不耐烦了,催促他说:“你不是想知道他们讲你什么吗?走啊,我告诉你。”
比起创作型的同学来说,郎金月更想走学术道路,平时总是独来独往,大部分时间都在泡图书馆,和其他人的交往也不多,但她毕竟住在宿舍,对于班级里流传的消息、新近发生的大事总是比谈意惟更了解。
谈意惟看了看手机,十一点三十五分,虽然在考试前,他鼓起勇气去问了那些人是不是在背后讲自己坏话,但现在,他还真的有点怕听到事情的真相。
如果真是一些流言,一些诋毁,他不知道自己脆弱的神经还承受不承受得住,会不会当着女同学的面崩溃失态,那样的话就太尴尬,太难看了。
郎金月一看他那个磨磨蹭蹭、犹豫不决的样子就难受,于是首先转过身去,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本来她也不想管这桩闲事,但看着那些背后造人黄谣的同学,没有真凭实据的事,讲得那么难听,那么不堪,总觉得如果冷眼旁观的话,比较有违她的道德底线。
她一向好强,对自己各方面要求都很高,还有点道德洁癖,很瞧不起那些没水准的人,忍不住还是想提醒一下谈意惟。
谈意惟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快走几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还在考场上的阮钺发消息,说自己先去吃饭了,晚上回家见。
到了食堂,打好饭,郎金月坐定了,对谈意惟说:“你知道你男朋友跑去找陈序的事吗?”
男朋友?陈序?谈意惟听到这话惊呆了,陈序是他们的辅导员,“男朋友”说的是阮钺吗?不对呀,阮钺怎么肯承认的呢?之前被调侃一句都会有那么大反应,怎么会向外透露两个人这层“情侣”的关系呢?
郎金月看他不说话,自顾自地继续揭发:“简单来说,就是你男朋友跑去陈序办公室,说你被举报那事儿是诬告,说他才是你男朋友,一直都和你在一起呢,当时刚好有人去找辅导员签字,听到了,传开了,说你脚踩两只船,校外一个男朋友,校内一个男朋友。”
校园内本来就容易滋生八卦,传得过分了,就成了谣言,在以宿舍为居住单位的地方,谣言又总是传得特别的快。
“哦对了,”郎金月继续说,“你男朋友是医学院的?有人认出来了,之前还上过同城热搜那个?去江滨画院那回,也是替你出头去了吧?他们都说你男朋友真的傻,头上绿得冒油了,还上赶着替你作证呢。”
阮钺被人认出来了?谈意惟绞起眉毛,听到“头上绿得冒油了”,气得一阵眼冒金星,差点身体一仰晕过去。
那群人不仅在背后编排他,还在嘲笑阮钺!
阮钺得挣扎多久,经历怎样的痛苦才能做出来这种事?谈意惟想起来,自己生病以后,阮钺就都在家里照顾他,那去找陈序,只能是在听说自己被举报了的第二天。
那天晚上,他甚至还凶了阮钺,指责阮钺为什么非要找那个举报人,发了好一顿脾气,还哭得不能自已,让阮钺低声下气地哄了好久。
他垂下头,动了动嘴唇,左胸口渐渐有些放射性的疼痛。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这不是不能理解,但要乱传谣言,在背后这么说阮钺,就是不行,就是罪孽深重,绝对不可原谅。
他把桌上的饭盆一推,拿出手机来,直接翻出微信院群,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话,趁着气愤的浪潮还未消退,直接点击发送,然后立刻关了机,坐在原地激动地、恐惧地喘了会儿气。
郎金月听到手机消息提醒音,点开院群——艺术学院同级生、辅导员和学院书记都在的一个大群,看到了谈意惟的长消息。
谈意惟(xx级实验艺术):“各位老师同学,不好意思打扰大家,最近,我发现,有关于我的不实传言在同学间流传,对我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很大影响,请大家在听到未知全貌的消息时仔细甄别,不要捏造、歪曲事实,对当事人造成伤害,必要时我会保留证据,报警处理,谢谢大家。”
话说得很客气,但对于一向很害怕冲突的谈意惟来说,已经到了心理能承受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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