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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阮钺摘下耳机,回头去看,谈意惟眯着眼睛,头发乱七八糟,跪在床上看着他:“还不睡吗?几点了?”
昏暗的灯光下,漂亮的小脸朦胧,神态朦胧,声音也是带点缺水的哑。阮钺怔怔地看着,心里有一块无限柔软地塌陷下去,他站起来,坐到床边,扶住谈意惟的肩膀,低下头问:“怎么醒了?渴不渴?要上厕所吗?”
谈意惟环住他的腰,困得脑袋撑不住,软软地歪在他颈窝处,略带些凉意的脸颊就这么亲密地贴在阮钺领口裸露的皮肤上。
谈意惟闭着眼睛,依赖地蹭蹭,说“别看书了,陪我睡觉吧,我想和你一起睡。”
阮钺看了看表,还能睡四个小时,第二天要考的科目也复习得差不多了,就托着膝弯把人抱起来,放回被窝里,拧亮床头灯,去客厅倒了杯温水,喂谈意惟喝了两口,也上床准备睡觉。
刚关了灯,谈意惟又蹭过来,非要和他盖一个被子,夏天,两个人穿得都很清凉,怕出什么事,阮钺哄了他两句,说太热,让他自己睡。
谈意惟不太高兴,裹在自己的空调被里,又滚过去挨着阮钺,半睁着眼睛,很小声地说:“那你亲我一口吧,男朋友。”
“嗯?”阮钺低头看他,漆黑的卧室里,什么也看不见,但莫名地就能感觉到谈意惟黏糊糊的视线,这视线烧得他有点热,哪怕是在开足了空调冷气的房间里。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粘人?”阮钺无奈地说了一句,伸出两只手,包裹住谈意惟的脸,摸了摸,辨认出五官的位置,然后轻轻吻了他耳朵下面与脸颊连接的地方。
他心跳很快,但做这样的动作已经能够很自然,谈意惟“哼哼哼”地笑了几声,说:“这么喜欢我的耳朵呀。”
漂亮的人又不要命地凑近了一点,微微偏过头,把耳朵凑过去:“再给你亲一口嘛。”
阮钺二十岁,哪里受得了这种考验,粘稠的黑暗里,因为看不见,听觉和触觉格外灵敏,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都像是在拼命地呼唤他,勾着他隐秘的渴望,一个劲往他骨髓里钻。
他有点按捺不住了,伸长手臂,连人带被地把谈意惟抱在怀里,先是用脸贴了贴怀里人自愿奉上的左耳,然后把嘴唇按了上去。
这一回并不是一个轻巧的吻,而是许许多多的,细细密密的,从鬓角,到耳廓,到耳孔,再到耳垂,伴着直冲耳膜的粗重呼吸,濡湿的暧昧的,带了点侵略意味的动作,在无数个夜晚,想做又不能做的亲密举动,开了头就泄洪一般奔流而下。
气氛明显不对了,阮钺每亲吻一次,谈意惟就颤栗一下,到最后已经抖得筛糠一样。他渐渐感到了危险,但毕竟是自己先挑起的,只能红着耳朵,勉力支撑着承受。
阮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制力一降再降,欲望升腾而起的时候,随之而来的耻感也迅速地闪现了一瞬,如同转动钢剑时,自然光在剑身上反射出的一个亮面。但很快,剑融化了,光也融化了,他猛地扣紧谈意惟的腰,让怀里的人完全地贴近自己,嘴唇在耳鬓厮磨着,像是作势要啃咬下去。
谈意惟吓了一大跳,隔着两条薄被,鲜明地感受到了对方灼热起来的体温。
到了这种程度,还没有觉得恶心么?他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被更紧地按在怀里,不妙,脑海里忽然迅速闪过很多限制级的画面。
但是不行呀,今天什么也没准备,心里也还有点发怵,动起真格来可怎么收场呢?
他推了推阮钺,吞吞吐吐地发出一个“别……”的音节。
阮钺听见了,气息一下子收敛起来,不知道怎么能忍得住的,总之就硬是忍住了。烧红的烙铁被猛地投入冷水,痛得每个细胞都滋啦滋啦响,但温度确是迅速地降了下去。
他微微松开手臂,有点不舍得地在谈意惟发顶又亲了亲,然后起身说:“你睡吧,我洗个澡。”
谈意惟松了口气,在床上滚了滚,看着阮钺下了床走向浴室,“啪”的一声,洗手间的灯光透过玻璃门倾泻出来,将卧室里的黑暗砸出一个平行四边形的坑。
谈意惟摸摸耳朵,望向天花板,虽然多少有点愧疚的感觉,但必须承认的是,这时候确实也有些雨后青苔般星星点点的高兴。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以“扮演情侣”的方式进行的那么多亲密接触总算没有白费,也许阮钺就快要“治好了”,快要被他的温水彻底煮熟。
总有一天,他要和阮钺真正地告白一次,将这些年难以宣之于口的感情,一点一点,一条一条地讲给阮钺听。
第二天,谈意惟起不来,赖床到很晚,阮钺七点就出门去考试,给谈意惟留了早餐在桌子上。
到了十点,谈意惟才慢慢爬起来吃饭,一边吃,一边在手机上看自己记的电子笔记。
他的考试安排很宽松,两周内基本两三天考一门,有时候会一天考两门,还有比较宽裕的时间继续复习。
他慢悠悠地晃着腿,喝着粥,默记课上老师讲的画作鉴赏,突然看到微信新消息在屏幕最上方闪了一下,仔细一瞧,是个陌生人通过搜索微信号申请成为你的好友。
好友验证里写了一句话:“你好,我是你的同学,有点事和你说,通过一下申请。”
谁啊这是,谈意惟疑惑地看了又看,还去翻了翻院群,没在群成员里找到一样的头像。
出于高度警觉的反诈意识,他没有理会这条申请,退出微信界面,继续背笔记,一勺一勺地挖着香香的粥喝。但过了一会,一碗白粥喝到快要见底的时候,又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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