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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变化得太快了,快到让人不敢相信,两杯高度数洋酒下肚,阮钺仍然觉得身在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但对于那件事,在场的各位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
最后,还是小孙打开了这个缺口,对他泄露了一点真相。
小孙平时性格就心直口快,酒精上了头更是口无遮拦,就这样,一桌子的人都看着他晃着耳垂上极其闪亮的银色耳钉,指着阮钺的鼻子讲:
“也不知道你小子、运气怎么那么好,那么可爱一个小宝贝儿怎么就!怎么就跟了你呢?暴殄天物!还要为了你的事情,搁下面子,求人,嗝——你真是,有运气,好!好!”
什么?什么搁下面子求人?阮钺已经喝得有点热了,但脑袋还清醒,他拿下来小孙扒拉在他肩膀上的手,墨色浓重锋利的眉毛拧起来,问:“你说什么?你认识我……我对象?”
“啪”,小孙狠狠拍了他胳膊一下:“装什么?你男朋友跑到院楼下面去堵老陈,你能不知道?”
阮钺被他一下子拍愣了,也被这句话砸得十分惊愕,捏着酒杯就定在那里不动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次能重返师门,竟然是谈意惟替自己争取的吗?
谈意惟是怎么做的呢?去院楼下面堵人?可他那么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阮钺拿起酒杯,对着小孙师兄举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郑重了几分,好像突然对眼前的人敬重了起来。
他说:“师兄,我向你道歉,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你原谅。”
说完,就把一杯威士忌兑雪碧仰头喝尽,小孙醉醺醺地瞅着他瞪大眼睛,有点意外的震惊。
小孙很不习惯——这个平时拽到不行的家伙,怎么做起体面人来也这么别扭?他晃晃头,在酒精的影响下,晕到发麻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清楚事情。
其他人也不说话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颜景记起了做师兄的责任,眼看着两个一向不对付的师弟就要进行“世纪大和解”,他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赶紧也抄起酒杯,呼吁“大家也一起走一个”。
稀里哗啦的碰杯声中,气氛再次被炒热,但阮钺没有理会别人,只紧紧盯着小孙,在大家举杯相庆的间隙中发问:“师兄,你说我男朋友去堵老陈,是真的吗?”
“还能是假的吗?”小孙嚷嚷起来,伸出手在兜里掏了三次,很不稳当地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怼到阮钺脸前,正是昨天有人拍到的谈意惟在医学院院楼下扶着纸板“展览”的相片。
晚上,阮钺到家的时候,谈意惟正高高地翘着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快乐地吃着薯片。
他一直都特别喜欢黄瓜味薯片,但阮钺最近管他很严,不让他吃零食,不让喝饮料,这也不准那也不准,他表面唯唯,实际上还是选择了阳奉阴违,一听到开门声,就立刻把薯片袋子往沙发下的空隙里一投,慌慌张张地坐起来。
阮钺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状似很正常地走进来,脱下外套,略有些摇晃地换鞋。谈意惟跳下沙发去迎接,还没走到跟前,就耸耸鼻子皱皱眉,一边凑上去转了一圈一边问:“怎么去喝酒啦?”
阮钺没说话,略微低了低身子,把谈意惟竖着抱了起来,谈意惟突然双脚离地,吓得挣扎了两下,被抱稳之后摸摸心口,拍打了一下阮钺的肩膀表示抗议。阮钺没有理会,直接抱着他进了卧室。
阮钺今天真的很奇怪,谈意惟想,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但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人还懵着,被平平地放在床上,拿掉拖鞋,然后阮钺黑云压城一般罩上来,双手撑在他身侧,在他上方盯着他看。
“陈教授今天,通知我回组了。”
阮钺慢慢地说,谈意惟闻言,抬起眉头,睁大了眼睛。
这么快?他惊喜地想,不愧是陈教授,办事效率真的高,原本他还以为,自己那封邮件会被晾在信箱里一段时间,等大忙人略有空暇才能见到天日。
“你去找他了,对不对?”阮钺紧接着发问,黑而沉的眼睛盯紧了谈意惟的脸,颇有些灼灼的威慑力,谈意惟突然有点紧张,心率一下子变快了。
他也知道,这事到最后应该是瞒不住阮钺的,毕竟那天看到的人那么多,拍照的人也不少,但没想到一切都发生得这么快。
“喔……啊……嗯……”他拉长了声音,发出些无意义的音节,眼睛四处乱瞟,想着怎么才能搪塞过去。
但这时,阮钺突然伸出手指,擦了一下他嘴角的薯片碎,又拿到自己眼前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谈意惟又被抓到一个小辫子,心里愈发慌张,他扭了扭身子,想翻转过去然后爬走逃跑,但阮钺一把按住他的肩,撑在他身侧的胳膊一弯,顺势滚到一边,把他摁在了怀里。
阮钺喝了酒,身上是有点酒精味,但他在进门之前好像特意喷了除臭剂,到现在,谈意惟鼻尖萦绕着的,主调还是一阵一阵的柠檬香。
他有个预感,今天晚上肯定会被收拾得很惨,于是不安地缩了缩脖子。
但阮钺很久都没再动作,只是抱着他,越抱越紧,好像有什么情绪发泄不出,很憋闷,呼吸也粗重,胸口贴着谈意惟的脸高高低低起伏。
谈意惟静静地被抱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不行,就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贴心地一下一下摸摸阮钺的背:
“怎么啦,能回去课题组,不高兴吗?”他带着点安抚性质,温温柔柔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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