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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辰栩抬头,柏言神色复杂地看他,“行了,别喝了,就这样吧,这轮过去了。”
舍不得?
说完,柏言把庄辰栩手里的酒瓶抢过去,放在自己那儿。
也没人说这样不合规矩,这一轮就模棱两可地过去了。
被这么一闹,国王游戏就玩得有些没意思,后面还是唱歌的唱歌,玩骰子的玩骰子,人又一堆一堆地扎堆儿散开来。
柏言在角落的位置里安静坐着,不再掺和到人堆里,垂着头,没精打采,肩膀松松垮垮地耷拉着,放在面前的啤酒没再动过,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坐了会儿,突然站起来推开包厢门出去了。
庄辰栩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他走了,下意识也要站起来,刚站起半个身子就被一旁的人拉住了。
庄辰栩转过脸,陆洵笑眯眯看着他,“舍不得了?”
庄辰栩没回话,皱起眉,把手抽出来,径自去了。
——
柏言开了水龙头,用手掬了冷水洗脸,然后抬头看镜子,水珠滴滴答答地顺着发丝睫毛鼻梁往下掉。
他嘴角有浅浅的笑纹,现在不笑了,紧抿着,那道纹路就有点苦味。可能最近熬夜太多,气色也不好,又不年轻了,这样喝酒胡搞,眼窝处就有点泛青。
柏言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胸口一瞬有点发闷,想自己怎么成了这幅鬼样子?
刚被关上的门打开,柏言抬眼向左上角看去,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庄辰栩走进来。
柏言收回视线,把那口凝滞在胸口的气吐尽。“你来干什么?”
庄辰栩后腰靠着洗手台,侧身问他,“看看你怎么回事,一晚上跟吃了枪药似的。”
柏言脾气有时候挺怪的,庄辰栩从不惯他的那些毛病,有什么说什么。
他两关系好了这么多年,从没有谁迁就谁,都熟悉彼此的那些刺和棱角。
柏言走到一边,抽了纸擦干净手,垃圾桶在庄辰栩那侧,他低着头走过去,手心里湿透的纸团狠狠捏成团扔进去,“我没事,但你玩不起就别玩,别搞的好像谁欺负你一样。”
他侧身想走,庄辰栩一把抓了他胳膊,用了点劲。
柏言被他捏痛了,甩了甩没甩开,抬起头,眼神凶恶地顶回去,“你干嘛?”
庄辰栩放松了点,但又没完全放开,变成了虚握,眼睛掩在眉骨落下的阴影中,语气也很重,“我问你干嘛才对。刚刚玩游戏时候说的那话,喝酒喝糊涂了还是怎么回事?回去跟他们道个歉去,别把这事记过夜。”
柏言愣了一下,都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了。
庄辰栩看他那样,提醒他,“你恶心同性恋那句。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话都说错了。”
柏言抿了抿唇,也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但很快又有些恼羞成怒,甩开了庄辰栩的手,“不用你管,他们知道我什么样,也知道我不是真心的,朋友间没必要说这么清楚,说了反而生分了。”
“朋友是不错,但你这嘴现在怎么长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没分清楚?”庄辰栩抬手捏了柏言的腮肉,故意下了劲往旁扯,把人捏得吱哇乱叫。
柏言痛得红了眼,抬手去抓,“我靠,你别他妈又扯我!我都多大了,你当我还是小孩嘛!”
庄辰栩少见地露出点笑,松开手,“他们面上没表现出来,不代表心里就不介意,只是因为跟你关系好,所以忍让你。如果你也当没事发生,关系就会有裂痕,今后也很难修补上。”
庄辰栩态度坚决也严肃,一点没跟柏言客气。
柏言僵了僵,原先揉着脸颊的手慢慢垂下来,无法反驳庄辰栩这话说得占理,他的确说错了,也的确伤害到了别人。
他有些懊丧地低头用掌根按了按眼眶,心里也难受起来,嘴上还要逞强,有些讥嘲地回应,“所以你就是特地追到卫生间来教育我的?狠狠说我一顿,想来看我笑话?庄教授,你把带学生的习惯都用到我身上来了?”
话是恶狠狠的,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
柏言陷入了一团乱麻般的情绪,等了会儿没听到回应,反而后颈传来了一股热度和重量,是有一只手搁在了他后颈凸起的骨头上,热烘烘地贴着他的皮肤,上下摩挲着。
传进耳的声音有些迟疑,“言言,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你不想我回来吗?”
柏言后背的肌肉一下就绷紧了,眼眶莫名其妙红了一下,“没。”嗓音有些哑。
庄辰栩又说,“还是我把陆洵带来,所以你不高兴了?”
被戳中心思,柏言嘴唇抖了抖,还逞强说,“我为什么要不高兴?没这回事,你好不容易有归宿了,我该高兴才对,你母胎单身到现在,我还得一天到晚担心你是不是性冷淡,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生怕你要孤独终老。”
庄辰栩看着他说,“我不知道,也许你不喜欢他?”
柏言抬起头,向旁走一步,避开了庄辰栩触碰他的手,“我说我不喜欢他,你们会分手吗?”
“那你要不要试试?”
柏言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半晌摇了摇头,“你别哄我,我喜不喜欢重要吗?”顿了顿又自问自答地说,“本来我的态度就不重要,你喜欢就得了。”
“别这样说。”
“我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你太久不回来了,所以都忘记了。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人,忘了也就忘了。”柏言绷紧了唇线,在从这场对话脱身前,又盯着庄辰栩的眼睛说,“但你有一件事还是说对了,我的确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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