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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玉跟着长辈出来玩,自然是做跟班跑腿,鞍前马后地伺候。一会儿帮忙拍照一会儿帮忙拿包一会儿帮忙买水,再加上宋晟喋喋不休地围着他问东问西,没话找话,他这半天过得相当繁忙充实,一个头两个大。
下午的时候几人去寺庙烧香,宋晟见过的中国佛教建筑不多,也想去看看,谢时玉没什么兴趣,就没跟着去。林悦见叫不动他,就要了他一缕头发,说要给他在庙里求个符,他不着急,做妈的可没法坐视不理。
好不容易摆脱了众人,谢时玉本该借机享受一下茶山里的悠闲生活,可他却没缘由地先在茶庄里从里到外兜了一圈,没碰上想见的人,才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下,从老板那儿借了本书,要了壶茶。
到傍晚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辆车从山上下来,到门口停了。谢时玉下意识站起来,走了出去,韩珉和他在门口碰上,谢时玉才知道韩珉他们是去山上采风去了,说是来团建,也带着自己的任务,要去找灵感。
一群年轻的设计师七嘴八舌地边走边交谈,很热闹很精神,韩珉被围在中间,显然是人群的中心。
茶庄进门,就是前院,右侧是一条风雨连廊,谢时玉白衣白裤站在黑色的柱子下,很显眼,韩珉刚进门就看到了。本来想就这么无视他走过去,脚步却不由自主停下了。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想要放开他的,明明没那么在乎,可他总是会突兀地出现自己眼前,即使什么都没做,也特别到难以忽视,打乱所有的计划。
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谢时玉面前,韩珉看着他,只说,“今天玩得高兴吗?”
韩珉肩上有一朵不自知从哪里沾上的白色绒花,谢时玉不自觉地盯着那处,小花随着风颤动,却掉不下来,随口答,“还不错,老板又送了几斤茶叶给我们。”
“是玩得开心还是因为和某人一起才开心的?”这话出口,韩珉自己先愣了下。语气太酸了,好像自己在吃宋晟的醋。
果然谢时玉睁大眼睛看过来,满面讶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到韩珉跟人交谈,莫小桐等了会儿,见韩珉没有跟他们一起走的意思,就挺识相地招了招手,“老大,我们先回去了。”
韩珉看过去,点了点头。一群人走进门前都好奇地看着谢时玉,小声耳语,推推攘攘地才进去。
被人打断,有了时间给谢时玉反应,他神态自然了点,“你说宋晟?你怎么对他敌意这么大了?”
“也许我不喜欢他说中文的腔调?他分不清平翘舌音,说话总吊在那儿,好像只有一种音调。”
“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韩珉却突然冷笑一下,“这样你也能习惯,你喜欢这种类型?”
“我没有喜欢他。”
“可你表现出来的不像。”
谢时玉哑然失笑,“我表现出来的?你是不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生气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生气?没有,”韩珉冷着脸打断他,“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也许我连你的朋友都谈不上,你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是我不知好歹,看不懂别人的脸色。”
“韩珉!”谢时玉有些急了,虽然知道他说的话并不当真,赌气成分更大,可还是急于解释,心跳快起来,“我只是不想产生什么误会,他对你有敌意,我想把你们分开,我当然把你当朋友。”
韩珉看着他,好像谢时玉的急切安抚了他,他的脸色和缓起来,“你着急了?真怕我生气?”
“是,”谢时玉点头,“所以你别误会。”
看着谢时玉急的满脸通红,韩珉憋不住笑了下,抬手轻轻摸了摸谢时玉的脸,“好了,逗你的,我不生气。”
感觉到脸被触碰,谢时玉一怔。
“但其实除了生气,看到你和那个人坐在一起,我还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韩珉收回手,改了玩笑的态度,神情肃然了,漆黑的眼瞳看向旁边的栏杆,“我该怎么描述?好像我小时候攒了很久的钱想要去买的玩具,在最后一刻被人买走了,我攥着钱跟在那人后头走,掌心的汗把钱湿成了一团,看着他把玩具抱在怀里,很高兴地又蹦又跳,我却只能跟在身后,看着道路尽头的一块石头,内心里阴暗地希望他会被石头绊一跤,摔在地上哭起来。”
韩珉说话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捏紧了,肩上的那朵白绒花也顺着身体在颤,边缘摇摇欲坠,可又始终黏连着。
谢时玉忘了眨眼,眼睛因为睁得太久而发酸肿胀。
他想伸出手,又犹豫。
韩珉低低地说,“其实不是为了看他哭的,或者我得不到了就让别人也得不到。更重要的是,我要趁他摔倒时,把玩具抢走了就跑,我跑的很快,我知道他一定追不上,可他如果不摔倒我就没有机会。你说要跟到什么时候他才会摔倒呢?”
谢时玉不由屏息,眼睫颤动。
忍了又忍,他还是伸出手把韩珉肩上的绒花摘下来了。
风一吹,就将指尖的花送走。
谢时玉重新将指尖捏入掌心,抬眼问,“韩珉,你这样算什么呢?”
一见钟情
晚来风雨,天边有暗灰色的云在层层拢聚,极缓慢地向光亮的地方侵蚀。
抚过后颈的风都是凉的,吹干皮肤沁出的薄汗。
连廊下台阶分割一高一低站着两人,韩珉专注地盯着他,黑色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半晌才开口,“什么算什么?”
谢时玉有些怕和他对视,太深的井会溺死人,也许连尸体都打捞不上来,“明明很想要那个玩具,为什么不去向人买呢?也许价格也不会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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