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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容之前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小黑,现在抓起来才发现,小黑的眼睛并不是纯黑的,它的瞳孔呈暗红色,眼球四周则是深红色的。
小黑仍在挣扎着,在简容的另一只手触碰到他的翅膀时,这种挣扎更为剧烈。它晃着脑袋,好像在找机会再叨一口,但简容早已有先见之明地用手指抵住了它的脖颈。
简容检查着它那没怎么动弹的翅膀。
他其实也不怎么懂,只是在小时候捡到过几次受伤的小鸟,有过几次经验,但小黑要是真的伤得很严重,他也没怎么办法。
翅膀上确实有伤口,被啄掉了几根羽毛,好像没有出血。骨折应该也没有。简容摸了几下翅膀,不是很确定。
“哎呀,别生气了。我只是担心你。”简容稍微放下了点心,见小黑睁着一双黑豆眼略显凶恶地瞪着他,顺手搓了个丸子安抚它,“要不,吃点吧?”
小黑蹬了他一会儿,还是张嘴吃了。
“我带你去看医生吧。”简容摸摸小黑脑袋上的呆毛,“保险一点。”
不知道小黑听懂没,不过吃了丸子后它就没怎么挣扎了,乖乖地待在他的手心。
“就是不知道张爷爷能不能看得到你哦。”简容叹了口气,“很可能你跟黑雾一样,大家都看不到,只有我能看到。”
“那要怎么办哦。你这么小,万一生病了受伤了,只有我能帮你了,但我也只是个小孩子呀。”简容一边小心翼翼地下山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他的注意力都在脚下,怕一不小心再摔跤了,没注意到小黑扭了扭头,小声哼唧了一声。
简容下了山,前往村里唯一一家兽医站。张爷爷是村里的老兽医了,在很多年前就在兽医站干着了,从以前的一个人慢慢干到后来的带了几个徒弟,只是后来那几个徒弟大多半途而废出去打工了,最后兽医站只剩下了一个徒弟。
简容到兽医站的时候,张爷爷不在店里,店里只有他徒弟张翼在。也许是经常为动物医治的原因,屋子里有股淡淡的药味。闻到陌生的味道,也可能是生物天生的警觉性,小黑又开始挣扎了起来。简容安抚地摸摸小黑的脑袋,摸出一颗丸子堵住它的嘴。
“张叔叔,张爷爷不在吗?”简容在门边探出个脑袋道。
“大毛怎么来了?”张翼抬起头,憨憨笑道,“师傅去陈叔地里看牛了,你有啥事,跟我说说吧?”
张爷爷和张翼叔叔是简容少见的比较有好感的人。张爷爷不必说,简容觉得他是真心喜欢这份工作的,从早忙到晚,看的动物比简容见过的人都多。张翼作为目前张爷爷在村里唯一的徒弟,能坚持干这份事多钱少的活儿,可见人也是非常老实的。
最主要的是,张翼从不会跟他开些有的没的玩笑,他是个老实到有些木讷的人。这是简容最喜欢他的一点,有些叔叔阿姨,总仗着自己是成年人,觉得自己特别幽默,总会拿小孩开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恶意的玩笑,但他们总觉得那是无关紧要的,只是和小孩“玩玩”,小孩不开心了他们还会觉得“有必要吗”。
“我今天捡到一只小鸟,它翅膀受伤了,但是我不知道它伤得严不严重,有没有骨折。”简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到了桌上。
小黑现在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简容有些期待地看着张翼,希望能从他的反应中获得一些信号,一些他能看见小黑的信号。
可惜张翼的眼神只是从他手上瞟过,而后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带回家了吗?要不我去你家看下,骨折这个有点不好判断。”
他什么都没看到。
简容有种意料之中的失落。
“没有带回家。”简容开始胡编乱造,“我看那小鸟特别排斥我,而且应该是有爸爸妈妈的,没敢怎么动它,只是把它放回去了。不过我摸了一下,没肿,没有出血,掉了几根羽毛。”
张翼给简容讲解了一下怎么判断小鸟伤势的严重程度,简容边听边又悄悄把小黑拿到桌下实操性地开始实践,最后确定了小黑只是皮外伤,只要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简容听得很认真,中途还把小黑换到了左手以便空出右手做笔记。
小学生的字都长得差不多,有种一顿一顿的笨拙感。简容听课后写了一张图文并茂、汉字和拼音共存的笔记。
“要不要拿点药回去?”结束讲课后,张翼问道。
简容刚想点头,又想起自己好像没什么钱。他掏了掏书包口袋,只摸出五毛钱。
捏着五毛钱,简容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张翼。
张翼了然,解围道:“哎呀,这么点药要什么钱啊,你拿点回去算了。其实不拿也没事,一般这种可以自愈的,而且你不是把它放回去了吗,再回去给它涂药也不方便。以后遇到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简容想了想,还是递出五毛钱,“张叔叔,你给我点药吧,要是钱不够,我帮你去山上采草药抵钱可以吗?”
张翼给他拿了一小瓶碘伏,还有一包药粉。“这些你先备着吧。钱够了。”
“谢谢叔叔!”
走出兽医站后,简容看着手里的小黑陷入短暂的纠结。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了,”简容下定决心,看着小□□,“你就跟我回家吧!”
小黑这下好像听懂了,开始扭动身体挣扎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简容的错觉,感觉小黑扭动得都快出现黑影了。
“你先别急嘛。”简容找了个草丛蹲下,开始细数跟他回家的好处来诱惑小黑。“你现在受伤了,在外面待着很危险的,万一又被别的动物弄伤了怎么办,山上可是有很多吃小鸟的动物的;而且你一只鸟在外面,遇到刮风下雨,很难受的,也没有其他小鸟保护你陪着你;最重要的一点,你跟我回去,吃的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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