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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薛礼三箭定天山李积六师灭高丽（第3页）

就是人笑也要忍，莫听人言便不忍；

世间愚人笑的忍，上天神明重的忍；

我若不是固要忍，人家不是更要忍；

事来之时最要忍，事过之后又要忍；

人生不怕百个忍，人生只怕一不忍；

不忍百福皆雪消，一忍万祸皆灰烬。

唐高宗李治经过张公艺一家后，乃进抵社首山下，为泰山山脉之一峰。

驻驾过年。到了元旦这一日，唐高宗遂在泰山南麓，恭祀昊天上帝。

次日祭泰山，又次日禅社首，祭皇地只。每一祭献，由高宗李治初献毕，执事等尽行趋下，然后令宦官执帷，拥护皇后武媚娘登坛亚献。帷帟纯用锦绣制成，端的是辉煌灿烂，冠冕堂皇。

至太妃终献，又换过一种帷帟，便没有武氏登坛的威风。各处祭毕，悉将祭文封入玉牒，藏诸石?。

于是大赦天下，改元乾封。又要改元，真是无谓。

文武官各晋爵加阶，赐民酺七日，返经曲阜，谒孔子家祠，祀用少牢，赠官太师。孔圣有灵，亦不愿加封太师名号。再至亳州，谒老君庙，即老子。尊老君为太上玄元皇帝。老子恐亦不愿受此名称。好容易到了初夏，方还京师。

适值高丽遣使献诚，入都请师。高宗李治正因东封竣事，拟耀威东方，平服高丽，凑巧有外使到来，正是机不可失，怎得不遣将兴师？

看官阅过上文，高丽本与唐为敌，如何反来乞师呢？

原来乾封元年，高丽泉盖苏文已死，长子男生代为莫离支，自出巡城，留弟男建男产居守。男建自为莫离支，发兵拒兄，男生无家可归，走保别城，因遣子献诚诣阙求救。高宗皇帝李治即命契苾何力为安抚使，左金武卫将军庞同善，营州都督高侃，同为行军总管，东征高丽。即命献诚为向导，授官右武卫将军。庞同善偕献诚先行，入高丽境，遇着防兵，一鼓击走。男生遂率众来会，诏授男生为辽东大都督，兼平壤道安抚大使，封玄菟郡公。又命李积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兼安抚大使，带领左武卫将军薛仁贵等，水陆并进，援应何力、同善等军。且敕何力、同善等，悉受李积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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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积渡过辽水，道出新城。召语诸将道：“新城为高丽西鄙，不先攻下，余城未易图了。”

乃督军占据西南山，俯瞰城中，环矢迭射。城中恟惧，遂缚城主出降。

李使契苾何力入守，庞同善、高侃为犄角，留薛仁贵往来游弋，策应各军，自率大兵进击，连拔一十六城。

男建果然潜兵西出，来袭高侃营寨，被薛仁贵中途邀击，大败遁归。

高侃遂进军金山，金山地据要害，戍卒如林，见侃军到来，奋力出斗，侃与战不支，逐步退还。高丽兵哪里肯舍，相率赶来，可巧碰着了薛仁贵，横冲而入，把高丽兵截作两段，侃亦麾军返攻，两下合击，杀死高丽兵五万余人，乘胜逐北，捣破南苏、木底、苍岩三城，声威大振。

薛仁贵尚不肯罢手，竟自引部下三千骑，进攻扶余城，诸将虑他兵少，劝令休进。

薛仁贵笑道：“兵不在多，但看使用合宜，虽少何害？”

随即毅然前往，直抵扶余城下。守兵出城接仗，怎禁得仁贵一支大戟，前挑后拨，纷纷落马。

薛仁贵部下，又都是百战雄兵，无人可敌，眼见得守兵败衄，弃城而逃，一座好城池，又被薛仁贵据住了。极写薛仁贵。扶余附近四十余城，均忌惮薛仁贵之威名，望风请降。

李积闻扶余城得下，很是喜慰，即遣侍御史贾言忠，还报高宗。高宗李治问及军事，贾言忠答道：“高丽必平。”高宗道：“卿从何处看来？”

贾言忠道：“昔隋炀帝东征，因人心离怨，所以不克，及先帝东征，因高丽无衅可乘，所以不克。俗语有云：‘军无媒，中道回。’今男生兄弟，自相斗阋，男生倾心内附，为我向导，彼国虚实，我已尽知，将帅成谋，士卒效力，哪有不克之理？且闻高丽秘记，曾有谶语，谓不及九百年，当有八十大将，倾灭高丽。高氏自汉立国，至今已九百年，李积年纪已经八十，正应彼谶，更兼高丽连年饥馑，妖异迭兴，人心惊惶得很，还有什么不亡哩？”

高宗李治又问辽东诸将，何人最贤？

言忠道：“薛仁贵勇冠三军。庞同善虽不善斗，持军却也严整。高侃勤俭自处，忠勇有谋。契苾何力沉毅能断，性少忌刻，却不失为统御才。这数人统是当代良将，若讲到夙夜小心，忘身忧国，总要推大总管李积哩。”言忠评论诸将，尤属有识，唯推重李积，说他忘身忧国，未免阿私所好。

高宗怡然道：“卿可谓观人有识了。”当下仍遣令东行，慰问将士。及言忠至军，李积已亲至扶余城，援应薛仁贵，杀退男建部众。进拔大行城，复会合诸军，攻破鸭绿水坚垒，直捣平壤城了。

言忠奉诏慰谕，士气益奋，契苾何力引军先至平壤城下，积军继进，围攻至月余，高丽王高藏，势穷力蹙，乃遣泉男产率首领九十八人，持着白幡，出降军前。唯男建尚闭门拒守，且屡遣兵夜袭唐营，均被唐军击退，男建尝以军事委僧信诚，信诚输款唐营，愿为内应。

越五日，开城纳唐军。积即纵兵登城，鼓噪而入。男建方欲自刎，正值唐军齐进，七手八脚，将他捆住。又把百济故主扶余丰，也一并拿下，余众悉降。当由李积传檄于高丽全境，令他归顺，所有高丽五大部，凡百七十六城，除已由唐军攻克外，没一处敢行抗命。高丽遂平。

乃振旅还朝，途次接到诏敕，将高藏等先献昭陵，次献太庙，待一一遵行后，然后奏请受俘。

高宗李治亲御含光殿，传见高藏以下诸人，高藏等匍匐殿阶，由高宗面颁诏敕，赦高藏、泉男生等罪，各授官爵。

唯泉男建、扶余丰两人，罪大难宥，一流黔州，一流岭南。分高丽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百县，特就平壤设安东都护府，统辖高丽，即令薛仁贵检校安东都护。总兵二万人镇抚。唯扶余丰子扶余隆，早已出降，有诏令为熊津都尉，招辑余众，且替他颁敕新罗，劝释前嫌，互修新好。

新罗王金法敏，不敢不从，遂与隆同盟熊津城。刘仁轨代作盟词，俾敦睦谊，然后带着守兵，航海西还。高宗李治亲祀南郊，告平高丽，进封李积为太子太师，令他襄祀，充亚献官。

是年又改元总章，且欲亲幸凉州。大理少卿来法敏，上言陇右凋敝，不宜巡幸，乃不果行。

总章二年冬季，李积寝疾，弟弼由晋州刺史任内，奉旨召还，命为司卫卿，使视兄疾。见弼少觉心喜，便道：“我俟稍愈，可置酒同宴。”

于是设席奏乐，兄弟会食，子孙侍列，欢饮将毕，“积语弼道：我见房、杜二人，平生勤苦，撑立门户，后因诸子不肖，荡覆无余。房遗爱事见前，杜子名荷，曾尚太宗第十六女城阳公主，因坐承乾事，被诛，兄构亦贬死岭表。我有子孙数人，今悉托汝，汝应为我慎察，如有言行乖异，妄交非类，请先行挝杀，然后上闻，勿令他人笑我似房、杜一般。我死后殓用常衣，外加朝服，倘死后有知，可着此服往朝先帝，慎勿过侈。众妾愿留居养子，不妨听他，否则任令他去。如不从我言，我虽死恐将戮尸哩。”虑患虽深，奈天不从汝何？言已不禁泪下，弼唯唯受教。嗣是病日加剧，高宗及皇太子赐药，每至即服。家人欲呼医审视，“积慨然道：我本山东农夫，从龙佐命，位至三公，年逾八十，还有什么不知足哩？生死由天，非关医药，不过上承恩贶，不敢不服，外此原不必就医了。”

未几遂死。积素友爱，尝遇姊病，亲为煮粥，风回爇须，姊顾语道：“仆妾颇多，何太自苦？”

李积答道：“姊弟年皆垂老，虽欲常为姊煮粥，恐也不得几次了。”

一长必录。又尝自言：“十二三岁时，即做无赖贼，逢人即杀，十四五岁，为难当贼，择人后杀，十七八岁为佳贼，临阵乃杀人，二十岁为大将，用兵救人死。”

李积每出战必先定谋，战胜必归功将士，所得金帛，一律分散，所以人皆死战。高宗李治闻积死耗，泣语众臣道：“积奉上忠，事亲孝，历仕三朝，未尝有过，可称作社稷臣。且朕闻他操行廉谨，不治产业，今已身殁，恐无赢资，须厚加赙恤，乃可酬忠。”遂令有司多贻金帛，追赠积为太尉，谥曰贞武。子震嗣爵，终桂州刺史。震子敬业、敬犹，有诗咏李积道：

攀龙附凤列三台，百战功成柱石才。

可惜生平差一着，依违阿武祸成胎。

李积死后，又改元咸亨。西陲又有变乱情形，待至下章节续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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