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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就势用了一个跨马势,骑在屋脊上,还愁滚下跌死,两手便抱住屋上的正预,向下面喊道:“和尚,请你到南首瓦木作里,叫他着个人来拿梯子,顺便搀我下屋罢!我一个人是再也不敢走了。”
济公也便向上喊着道:
“俺喊瓦匠是容易得很,你要把分我的那锭大元宝扔下来,俺才走呢!
俺晓得你这人存心不良,一上梯子的时刻,就想独吃独吞。
俺若去喊瓦匠,你就此爬下来,带着银子飞跑大吉,那俺不是就上了你的骗吗?”
那差人在上面听了便发急道:“你可不听我话,那就不怪我下了屋,把你这秃头打碎了的了。”
济公道:“无论怎么打法,你总要先把一锭元宝扔下来,然后俺才同你喊人去呢!”
那差人听着,实在气闷不过,心里暗暗骂道:这秃头委实可恶,我输赢已经是上了他的当了,我且把他秃头砸开了花,杀一杀我心头之恨。
计较已定,那差人随手就抓了一块三角砖头说道:“你这和尚真个厉害,站近些请拿银子罢!”
那个差人扬起手照准济公额角上就想砸来。
济公忙跑了几步,说道:且慢!”
那个人看见济公走动,深愁砸不着他,反为不美,也便留住了手,于是问道:“既要元宝就来接元宝罢了,又装腔作势的干什么呢?”
济公道:“不怪俺装腔作势,俺谅定你这人心肠不好,绝不是扔银子把俺,一定是要想拿砖头砸我的头的。
俺也不想发财了,俺也不同你做对了,且请你在这个屋坐坐,听凭你怎样发狠去罢!”
说罢,济公对着屋上那个人远远的拍手跳脚,打了几个哈哈,向外走了。
可怜这个公差因骂了济公一句,提心吊胆的就吃了一顿死苦。
这个官差看见着济公走后,格外不敢下来,深愁跌死了连人都没得知道,只得泥兽头似的坐在屋脊上,一直候到犯人已上了杀场,专守开刀,就有那站不动的人进庙歇脚,这才看见一个熟人,央求他喊了瓦匠,上屋去将他扶下来。
这个官差一径出庙,却见济公到已经来到法场,演武厅上的文武官员皆站起身同济公谦礼,这才晓得吃的这场苦,是因为得罪的个和尚就是济公圣僧,也就只好罢了。我做书的也就不多赘言了。
单言济公将这个骂他的公差戏耍了一阵,走出庙来,看见法场已经收拾得齐齐整整,信步出了教场,走到街口,却然就是一家双开间的酒馆,中间挂了一面招牌,写了五个大金字,是:“醉莲轩糟坊”;
上首一牌是“代整酒席”,下首一牌是“零折碗菜”。
济公圣僧一看,见这店前面是街,后身一排的吊窗看见教场,心里暗暗说道:这个地落倒很对路!
济公岔步就往里走。
忽然一个堂倌走出拦着道:“和尚你来做什么事的?”
济公把他望了一望,说道:“你家做什么交易的?”
堂倌道:“我家的交易是卖酒卖菜。”
济公道:“俺到你家来是吃酒吃菜,就是做这件事的呢!”
堂倌看见他这种邋遢形象,又见他说话挺硬的,不由得无名火起,就仗着自己有点力量,要想把他拖出店去。
那坐柜的倒很有些见识,暗道:今日赶这杀人场的交易,他叫做午时三刻,我的生意还只得一时三刻,经不起门前弄一个人相争相打的,那我这些预备卖钱的菜,只好带回去吃“合家欢”了。
想罢,坐柜的老板看见自家的堂倌正想动手,连忙喊道:“阿三不要放肆,你好好对这位和尚说明,就说我家的座头,皆被刑部里面的书差包去了,请和尚到旁的人家去罢!”
济公一听,更加作气道:“你这人说话越分无礼,难道他们包的,俺不作散坐的吗?既然如此,俺还偏要在你家吃呢!”
那坐柜的见他不肯受劝,也就气冲冲的说道:“你偏要在我家吃,我家就偏不卖了你吃,单看你有什么法子想罢!”济公道:“好好好,你既要想法子,俺和尚就想个法子你望望是了。”
说罢,济公用手向他菜架上一指,说道:“俺想的就是这个法子,你看吧!”
此时堂倌同坐柜的朝菜上一看,不觉叫苦连天的说道:“这会子完了!”
但见那桌子上面的各样菜上面,没一样不是蛆虫爬爬的。
济公在门口拍着手笑道:“你叫俺想法子,俺想的这个法子可好不好呢?”
就此看闲的人,门口也围了一个圈子。
但见店里伙计两个嘴里骂着,每人拿了一双毛竹筷子,在这样菜里拈拈,那样菜里拨拨,和尚指着他两个笑个不了,大众皆看不出为的件什么事情。
也有那好事的挤进去,向菜上看个实在,看见菜上并没丝毫的瞧相,那伙计两个活像发了疯痰,在那三鲜里把虾仁都拣了扔掉了,在那小炒里把蟹黄都拈了甩掉了,那人忍不住的说道:“你们这两人发什么糊涂?把些好好的菜拈了掼得满地,这是什么道理呢?”
二人定睛再看,却见菜上并没有蛆虫,自己拣了扔去的都是悄头的好菜。
二人晓得上了和尚的套着,把筷子一放,奔了柜外,纠了和尚便打。
那知才动手,忽然由人众里挤进一人喊道:“打不得打不得!”
但不知来者究系何人,且看下章节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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