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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那个胖妇女同昨日不同,早早已经睡在床上,带养神带等候他们了。
四妖走进房里,看见她已经睡觉,忙近前将帐门揭起,见她仰在床上,四个妖精两个便拖了两只腿,两个便拖了两只膀子,平搭起来,就同五牛分尸一样,把个胖大妇女一直搭到海棠轩里,一直闹到四更以后,把胖奶奶仍送回原处。
回了净室,毁去替身,又仍然变做和尚。
辘轴妖精道:“为今之计,怎样说法?不能再用宕延之计了。若一定说捉不住妖怪,挤住他搬家,我们好容易遇见这个胖子,决不得他一家走了,独留这女妈子的道理。诸位且细细想一条妙计才好!”
砖头妖精道:“我有了主意了。我们今日顶好就说妖怪已经捉住,我同缸师兄,一个变一老鼠伏在台下,一个变做准提道人的佛身,坐在旁边供桌上。你就拍住法令,叫老鼠远走,老鼠就一定要张家搬让,候着准提佛转弯,叫张家把海棠轩一段让出了事。你们诸位看看可好不好?”
众妖极口称赞道:“好计好计!”
当下辘轴妖精上了法台,砖头精取了一块砖头做了替身和尚,自己便装了准提佛,坐在西边台上,闭着眼睛。
缸片精也找着一块缸片做了替身和尚,自己变做一只五尺多长的大老鼠,跪在正中法台下面。
调度已妥,便叫瓦砾精进去送信,说道妖怪已经拿着了。
瓦砾精当即走到前面六角门口,对着上房大喊道:“你们里面听着哇!妖怪已拿住哇!请少爷赶快到净室去哇!”
喊了几句,转身就往后走。
但是上房里听了一喊,张公子满心大喜,以为此番请了准提道人,断将妖怪捉住。
单是张钦差万分疑惑,心里暗道:我倒要去望望,单看捉的个什么妖怪呢?
想罢,张钦差便喊家人点起灯笼在前领路,自己同公子一行直奔净室。
还未到得净室门口,辘轴精早看见一位金甲神人走进净室,知道是张钦差的护身神。心里暗暗道:我也不是同张钦差本身为难,谅他也奈何我不得。
那个妖精便定一定神,直见张钦差同公子都走进来了。
张钦差掉头向家人说道:“你关会厨房,叫他们在厅上预备摆酒,替圣僧贺功。”
家人答应了一声,当即走去。
但见上面的“济公”站起身来,对张钦差道:“贫僧法令在身,不能全礼,望大人恕罪。”
张钦差道:“岂敢岂敢!”一面回答着事务,搭眼见下面果然一个五六尺长的老鼠伏在台下,想情定是妖怪了,倒也有些诧异。
又见西边台上,果然坐了一位少年活佛,合着掌,闭着眼睛。
再朝正中一看,却然活脱的一个济颠圣僧,反较济公规矩一点。
张铁差正然私下酌量,直见上面的那个“济公”把法令一拍,说道:“孽畜,你抬头瞧一瞧看,现今房主人钦差大人已在此地,你可赶紧逃走!我和尚慈悲为本,也不加害于你,若有半字不行,休怪我僧人立时就开杀戒!”
那老鼠听毕,就嗤嗤的在下面笑道:“好一个麻木秃驴,我今在此法台之下,是拗不过准提道长的佛旨,难道我怕你不成?你一定要开杀戒,我们就杀个高低是了。”
说罢,把嘴一张,直见一阵砂子向法台上打过去。
上面假“济公”也把嘴一张,一阵石子也往下打来。
沙子同石子就在半空中搅在一处,搅来搅去,忽变做一个火球,飘飘荡荡出净室而去,张家父子在旁边都看呆了。
法台上正然把法令拍了一拍,刚要开口,忽然看见“准提道人”走下台来,朝法台上打一稽首,说声:“善哉善哉!
听见上面那个和尚这样说的:“这鼬鼠津,他本奉了雷音寺法旨,因张家不敬五谷,所以才来作祟,并非私下闹事,你和尚管他不着。
我今替你们解了冤孽,叫张家从海棠轩起直到后院,皆让把他居住,他也不许到前面害人。
两造听与不听,我也不能勉强。我去也!”
说罢,把脚一顿,见足下生出一朵祥云,出了净室,向空而去。
就此砖头精归了小和尚的本位,暗暗收去替身。
上面的假“济公”见“准提”走后,便向张钦差道:“张大人,适才的话你可听见吗?谅情不能怪贫僧不代出力,就准佛旨断罢。”
张钦差还未开口,辘轴妖精见天光已要发白,不便耽搁,便对老鼠说道:“谨遵佛旨,你就去罢,但后来不准再到前面。”
那老鼠就地便打了个滚,忽然不见,其实也归小和尚的本位去了。
“济公”随即跑下法台,对张钦差说了一句“有劳不周”,张公子还想开口,张钦差忙拦住道:“甚好甚好,谨遵佛旨便了。”
辘轴妖精听说,满心欢喜,以为大事已定,笑嘻嘻的领了小和尚,就要告辞,张钦差忙止住道:“圣僧莫忙,且请至厅上吃杯水酒,再去不迟。”
恰巧值席的家人走来回禀道:“酒已齐了,请老爷们坐席罢。”
假济公见时光去日出还有一息,便大胆领了三个妖怪,陪着张钦差到厅屋中吃酒。那知才进厅屋,朝席上一看,一个个撒腿就逃,直吓得魂不附体。
不知这四个妖怪究属看见何物,且看下章节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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