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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钟后陈徵在某个从未到过的出口下了高架,韩疏阅在车靠边停下的第一秒就拉开门下了车,陈徵只能匆忙熄火追了上去。
韩疏阅走了两步胳膊就被陈徵拉住了,他心里的火还没消,陈徵力气用得有点大了把他身体往后扯了半步,于是那一秒他又转身甩了陈徵一耳光,他很清醒所以还是不太忍心,用的力道甚至比不上那次醉酒后。打完韩疏阅就有点后悔了,不该打,这么轻的一巴掌,还他妈的不如不打。陈徵只感觉冰凉的手指在他脸上快速刷过,掀起一阵刺痛,自然是不会因为这撒娇般的一巴掌放手,这个路口很偏,几乎没有车经过,连路灯都昏暗。
韩疏阅感觉拽自己胳膊的手收紧了一圈,这里是路灯死角,他连陈徵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对方说话的声音:
“我很想问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什么都不想告诉我的话,我可以不听,就像曾经我问你的所有问题那样。但至少你得吃晚饭,再回家睡觉,今天晚上很冷,不要和自己赌气。”
陈徵语气依旧温和又冷静,或许带了一点委屈,但所有的话语告知经过韩疏阅的大脑处理后全部变成了“倒打一耙”四个大字,他再次用力甩了甩手臂,又推了陈徵一把,骂道:
“陈徵,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
他还想骂他是不是演戏演上瘾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难听忍住了。
陈徵还是第一次听见韩疏阅骂自己,甚至带了脏字,本来忧虑的神色染了些异样,幸好这里夜色浓重看不清,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放开了手,他语气轻快了些:
“你说什么都对,但骂我出完气了就跟我回家。”顿了顿又说,“想打也可以。”
韩疏阅根本不理他,扭头径直往前走,陈徵就在他身后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跟着,两个人步伐一致,一前一后在路灯下拉出忽长忽短的影子。这是他们恋爱的第三个年头,陈徵和韩疏阅终于第一次有了普通年轻情侣的样子,比如在夜晚陌生的街道边产生了争吵和短暂的冷战。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感,陈徵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打开,两指轻叩弹出一根,金属火机在寂静的夜空里擦出清脆的响声和淡蓝色的焰火。他当然会抽烟,搞学术的有几个不疯的,只是从来不在韩疏阅面前抽,不过今天开始突发奇想决定试试。
隔着烟雾去看韩疏阅的背影,陈徵眼里有些兴致盎然的平和。他是个对爱情不太敏锐的人,至少敏锐程度对比物理学来说,有着天堑的差距。在最初失去韩疏阅的那几年,他还太过年轻,以至于无法处理自己对于一次生命中本该的普通离别表现出的异常。在终于开窍之后,他学会试着将韩疏阅当做一个独属于他的学术命题,原本这个命题客观存在,却又仿佛一直游离在他可以触碰的范围之外。但今天,似乎苹果终于砸在了牛顿头上,也可以比作是阿图尔·埃克特第一次读到了epr论文,引力与纠缠同时在物理学浮出水面,于是陈徵甚至开始享受这一刻的灵光乍现。
他一根烟抽到尽头,找了个垃圾桶碾熄扔掉,见韩疏阅还是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只能无奈开口:
“虽然我不介意这么跟着你一直走下去,也完全接受你现在转过头来骂我或者打我一顿,但如果你不准备这么做的话,那么还有一个解决办法,可以告诉我刚才在手机里看见了什么吗?”
这句话果然奏效,韩疏阅只犹豫了两三秒就转过身来,这次他们站在了两站路灯的交汇处,明晰的灯光让陈徵毫不掩饰的关切表情一览无余。他产生一些恍惚,刚才那句脏话已经是他严谨家风教育下素质的底线了,这次他组织了一下措辞,没有直接回答陈徵的问题:
“我可以先问问你为什么之前不同意分手吗,你和乐江羽的矛盾再难以解决也是你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一直拖着我也是不太礼貌的,我以为你知道这个道理。”
陈徵的眉头随着他的话逐渐皱起,不是出于某种愤怒或者难堪,而是一个纯粹的疑惑神态。他说:
“我和乐江羽没有矛盾,而且他和我是不是同意分手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你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陈徵一边梳理韩疏阅话里的逻辑,一边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笑:“韩疏阅,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韩疏阅听到了他叫自己大名,用一种很严肃的口吻,于是也用非常正式的口吻问他:
“乐江羽不是你前男友吗?”
陈徵脸上的疑惑彻底变成了荒诞,快速反问了一句“你上哪儿听说的?”问完后又像是不想再和他一来一回地废话,迈开长腿大步走上前迅速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然地从韩疏阅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备注着乐江羽的对话框……然后带着一种似乎不能理解中文的表情将两段话语反复看了好几遍,看完后将屏幕翻转对着手机的主人,问:
“就因为这个你就猜他是我前男友?”
韩疏阅不想再看屏幕上刺眼的文字,回望着陈徵难得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反问他:
“不只是因为这个,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乐江羽说谎了吗?”
陈徵扯了扯嘴角,又把手机转回来帮韩疏阅在聊天框里输入了两个字母点击发送,像是不知道将韩疏阅怎么办似的叹了口气,回答他:
“没说谎,但也不是真话。”
韩疏阅愣神看着翻转屏幕上醒目的“sb”两个字母,这好像也是他第一次看见陈徵骂脏话,耳朵听见陈徵在问他话,语气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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