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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徵几乎被他气笑了,目光漠然地看着他的轮廓。
“你凭什么假定我的选择是错的?”
“你扪心自问呢,你们的关系真的没有问题吗?陈徵,韩疏阅太不会骗人了,我和他说话的时候甚至只需要看看他的眼睛就能从里面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你们之间,有很大的问题。”
乐江羽的眼神笃定地像一只看见兔子的狼,但陈徵根本没关注这个,他有点想抽根烟,摸了摸裤子口袋发现是空的,只能作罢。
“所以呢?”
“所以为什么不选我呢?”那份笃定在他眼中渐渐转变为疯狂,“如果你真的喜欢这款,我也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8年前我可能还不是你的菜,可难道我现在还不够像他吗?”
陈徵听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从他身上扫过一遍,乐江羽被强光晃得眯起眼睛,听见陈徵笑了一声,语气讥讽:
“东施效颦。”
乐江羽因为他着故意的举动和羞辱般的四个字有些愤怒,抢过他的手机将光线定格在自己脸上,努力瞪着眼质问:
“如果不像,你刚才看见我的时候为什么会犹豫这么久?你敢回答吗?”
“因为你在我眼里和路人没什么区别,而我刚好近视。”陈徵懒得和他玩这么无聊的游戏,收起手机提醒:“还有两分钟,但如果你一直只想说这些,现在就可以走了。”
乐江羽却依旧不依不饶,他杏仁般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睁大开始酸涩泛红,声音也随着光线消失低哑下去。
“陈徵,你觉得你爱的真的是韩疏阅吗?”
“……”
“他15岁就离开了你,22岁才回来,整整七年,够他妈全身上下所有器官的细胞都代谢一遍了,你留在原地演着情深似海的戏码,刻舟求剑都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陈徵这次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没有说话,直到乐江羽再次开口:
“况且,就算你爱他,你觉得他爱你吗?能有多爱?你连自己究竟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都不敢告诉他,朋友圈发个照片还躲躲藏藏屏蔽他一个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妈和他谈个恋爱和条狗有什么区别啊?狗身上还挂个狗牌呢!我哪里不比他好啊?你就一定要这么贱?”
“我不在乎。”
“你说什么?”
陈徵绕开他走向通道出口,手指握着把手微微拉开门,门缝中露出一线日光,将他的身影切割成两半。韩疏阅静静站在半层台阶之下,听见他说:
“我知道他不算很爱我,但他也不爱其他人,这就够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陈徵拉开门走出去后,乐江羽在原地愣了许久没有动,黄仁杰也呆站在原地,显然还未从刚刚亲眼目睹一场三角恋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反而是当事人韩疏阅拽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说:
“我们先下去吧。”
黄仁杰走到楼下吹了一阵风才醒过神来,满脑子的情绪简直只能用震撼来形容。他虽然清楚陈徵看重他对象看重得不行,但作为旁观者亲耳听到了整个物院公认的高岭之花嘴里竟然说出了如此卑微的真情告白,这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站在他不远处的韩疏阅面上看上去还算镇定,但手其实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他稍稍握了握拳,才发现自己出了一手心的汗。
只不过这模样看在黄仁杰眼里就会被误以为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想起刚才陈徵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突然为自己的同学兼舍友不忿了起来,嘴比脑子快地秃噜出一句:
“大一的时候陈徵主动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向我打听过你,这件事你知道吗?”
韩疏阅在卫衣兜里悄悄擦着手心,侧头露出哑然的神情。
“什么?”
“他问我高中有没有一个叫韩疏阅的同学,还给我说是枝叶扶疏的疏,那什么垂阅的阅,这是你吧。”
“嗯……”
黄仁杰转了个身不想看他,他俩这地方还算僻静,在两栋楼的连廊下边儿,说话隐隐有些回声,慢悠悠地荡进耳朵里。
“我当然不认识你,他当时跟我说他找的人在海市读寄宿高中,我就给他列了几个海市还不错的寄宿制高中的名字,结果他真的一个一个去找。他这种性格为了找你竟然主动去联谊,加从那些高中毕业的人的微信一个一个打听,结果因为联谊太多被人在学校表白墙上骂渣男海王,好几个学期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这些事你也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
韩疏阅原地静止了很久才找回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他感觉到自己张嘴回答了,但声音被风轻巧地吹散,谁也没听见。
黄仁杰有点懊恼,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
“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反正我看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挺好的。”
“不是的,我……”
他想挣扎着表达一下,但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来电显示着陈徵的名字。
“你已经在学校了吗?刚才手机开了免打扰,没看见消息,对不起。”
其实陈徵和他说话的声音远比和其他人说话时温柔得多,但韩疏阅从前一直都刻意忽略掉了。他此刻清晰地听见陈徵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音色有微微失真,但珍重的情绪其实被完整地表达着。于是他意识到十分钟前的自己还荒唐得像个作茧自缚的蛹,在一意孤行编织的刻板悲剧里演得全力以赴。
陈徵若是知道真相,估计也会把“傻逼”两个字送给自己。
他迟迟不说话,电话那头的陈徵有点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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