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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广手脚麻利地把柴火捆成五捆,其实这汉子砍回来了不少,但考虑到隋宁远背不动,最后只捆了五捆,剩下的都堆在灶台边,等着明天卖,或者自个儿烧了用。
用午膳的时候,隋宁远特意拿出那馒头,笑着晃了晃道:“你看,这是什么?”
“馒头。”祁广很老实地回答他,“今个那送饭的孙小舟没克扣主人家的吗?”
“谁知道哪门子的良心发现。”隋宁远把馒头收起来,说道:“这馒头今天先不吃了,我是这么想的,你明天早起要出去砍柴,是个卖力气的活儿,这馒头给你带在身上吃。”
祁广没言声,这汉子默默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半,一大个坐在那瞧着有些窝囊,却又无可奈何。
隋宁远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道:“这些话我以后都不再说了,真的,如今家里面出大力气讨生活的人是你,所以馒头留给你吃天经地义,你吃饱了能干了,赚回银子来,我的日子自然也好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祁广点了点头,终于不再跟他客气。
饭后,隋宁远裹上狐皮,走到捆好的柴火边,想要背在背上,手刚碰到草绳,那捆柴火就被祁广轻而易举拎起来,往宽肩上一抗,毫不费力。
“主人家,俺送你到驿口。”
隋宁远知道自己这身板子和小力气,点头允了,两人于是熄了灶台里的火,落上锁,双双出门来。
往鹿口驿去的路上是一道蜿蜒曲折的山坡小路,从前隋宁远走起来尤其费劲,不知什么时候就让路上凸起的木桩树根绊倒,这回有了祁广在身边,走得顺畅多了。
这山路上上下下,祁广背着一捆柴火,时不时还提醒搀扶着隋宁远,他就走在隋宁不远的身侧,只要隋宁远伸手,就能搭上他结实有力的小臂。
隋宁远听着这汉子在自己耳侧微喘,带着蓬勃热气的呼吸声,心里莫名踏实。
过了鹿口驿,隋宁远便不让祁广送了,越往前人眼越杂,越是危险。
“主人家觉得辛苦了就回来,卖不完也不妨事,能赚一点就是好的,有了钱,主人家就在阳城县随便换成吃食回来,回来俺烧火做菜,改善明日伙食。”祁广交代着。
“你已说过多次了,一个大汉子怎么如此啰嗦。”隋宁远点着头,笑容明媚地从祁广那接过柴火。
祁广帮他背在背上,隋宁远没多想,刚才看祁广背着很轻松,于是自己也想当然觉得区区五捆柴火没多沉。
结果——
柴火压在他背上那一瞬,隋宁远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整个人差点仰面躺在地上,还是祁广眼疾手快从身后托住柴火,他才晃悠着站直。
四目相对,隋宁远眼睛一闭,装聋作哑。
他这体格,是太丢人了。
“是不是太沉了,要不再卸下一捆?”祁广微微皱眉。
“不必。”隋宁远挣扎着站起身,替自己挽尊,“区区五捆柴火,我还是背得动的,走了。”
在祁广担忧的目光中,他一瘸一拐,一步一歪的,背着柴火阳城县去。
到阳城县时候,隋宁远已经不大感觉得到自己的肩膀,那里的骨头和皮肉叫粗绳勒得生疼,但他没矫情,相比于祁广的辛苦,他已经很轻松了。
一般来说,樵夫都在北城门铺摊子卖柴,大伙儿也就约定俗成往那去,隋宁远走进城门,四处望了眼,照着人影儿少的地方,在一棵大柳树下放下柴火。
今儿就在这卖了。
他身边还有几个在这摆卖的小摊贩,左侧是个同样卖柴火的老翁,叼着土烟斗百无聊赖坐着,右侧则是个摆摊卖千层土鞋垫的老媪,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他们不甚讲究,裤子直接坐在土地上,隋宁远却不大行,他垫了一捆柴火在自个儿身下当椅子,面前铺开四捆。
接着就该定价,之前听祁广打听,一捆柴约莫能换十几文钱,没个具体定数,隋宁远转过脸,对左侧那老翁道:“老人家,问个问题。”
“说。”老翁也是无聊,一听有人搭话,高兴够呛。
“您这柴火卖多少钱?”隋宁远问,“劳您说话用喊的,我耳背。”
老翁看了他一眼,才发现这人是来抢他生意的,热情劲儿减了些,但还是道:“我这柴火称重卖的,十文钱二斤。”
“那我这一捆约莫有四斤,就能卖二十文。”隋宁远谢过老翁,算了算,最后就定了二十文的价。
北姑从前交过他做生意的学问,刚开始做生意时要想不出错,就学着邻店的定价,不会大赚,但绝不大赔。
隋宁远一共就五捆柴火,只图卖出去就行。
祁广干活卖力仔细,柴火砍得利索干净,没有杂草杂枝,还尽挑些好烧的干枝,质量好,定价不高,隋宁远原以为很好卖,谁知坐了一个多时辰,连个来问的人都没有。
身边老翁跟他的生意同样萧条,反正也没人光顾,他又无聊,开始主动和隋宁远搭话。
“小公子,你这模样,不像是个出来卖柴的樵夫啊。”老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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