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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旁边小心观察,自己也琢磨,倒真是琢磨出些精髓来,越干越好。
快到晌午,东家管饭,还没收工呢,干活这几个汉子就已经闻见吴老二家管的大锅饭,这家伙食给的好,白米混着土豆和豆子一块儿蒸熟,切了点火腿丁进去,放了盐巴用猪油一拌,就是一顿香浓又顶饿的实在饭。
这好饭勾了在场每个人的馋虫,那三个泼皮平日里也没吃过几顿好的,此刻饿得眼珠子发绿,吵着嚷着就要开饭,手里的活儿也停了,只有祁广和周寿两个,惦记着东家还没叫休息,埋头继续干。
“不忙。”王志和从远处背着手过来,腰上还别着他的旱烟袋,随着走路一走一晃,“我得查查。”
“有什么可查的,老头儿。”其中一个泼皮笑道,“我们都是多少年的邻里乡亲,我们做事,吴老二还信不过么?”
王志和冷哼一声:“每日能给一百文工钱的活儿,任你是谁也得查验查验,少废话。”
泼皮被他训一通,好个没脸,摆手道:“查查查,这吴老二还专程找个监工,是不厚道。”
王志和不搭理他,慢慢悠悠走到泼皮盖的墙之间,还没走近呢,他那严肃的眉头就已经拧成一个疙瘩,看都不用看,他对这泼皮干的活是极其不满意的。
“怎么样。”泼皮还看不出来,显摆似的拍拍手,“这才半天,我就砌出这么高个墙,我看你这东家得多给我些银子才是。”
王志和盯着他一眼,发现这人居然是认真的后,嘴角的讽刺意味大增,他将腰上的烟杆甩到后头去,走到墙边,忽地抬起一脚,使劲照着那泼皮的墙根一踹,只见那歪歪扭扭的墙轰然倒塌,再一踹,从最底下开始散开了花,转头哗啦啦掉了一地。
“你这人!”泼皮想狡辩,看这一地的砖块,自己都脸红。
“今儿没工钱。”王志和冷冷说完,转身去查下一个。
“这不行,我好歹干了大上午呢,身上都是汗。”泼皮急急忙忙要扯他。
王志和道:“不愿意干就滚,哪有糊弄还想赚钱的道理。”
他又走到周寿那面墙边上,脸色稍缓,跟刚才的泼皮比起来,周寿这墙倒是用心的多,只是还不够用心,最下头那些砌的还算整齐,越到了上头,就有一点只图快,不图质量的意思,王志和眼睛毒辣,找到中间一层,伸手一推。
果然,没砌整齐的砖头接二连三掉下来,有几层白砌。
周寿挠了挠头,也不好意思掰扯。
三个泼皮本来还懊恼自己这边,一看周寿的墙也塌了大半,这倒是找回自信,笑成一团道:“看来是这老头要求严,你小子也没过去!”
其中一个泼皮回头看见祁广的墙,又道:“那他的更不行了,这大半天才干这么一点,王老头不得劈头盖脸一顿骂?”
王志和走到祁广身边,祁广觉得自己进度慢了些,趁着这查验的功夫,还在捡砖,抹泥,砌墙,动作倒是行云流水,快了许多。
王志和盯着他看了会,没看他的墙,只看他这么个踏实干活的人。
“不错。”王志和道,“你,不错。”
祁广这才注意到他过来,正把手上的砖放上去,两手沾满了泥。
“只是进度太慢。”王志和背着手,说话语气都和顺不少,“加把劲。”
三个泼皮互相一看,不满道:“王志和,你凭什么不踹他的墙,难不成你这检查还有松有严?”
“那你来踹。”王志和退后一步,看一眼祁广,“你有信心让他踹么?”
祁广也不好说有没有信心,这活儿他虽然是仔细着干的,但效果如何,自己也没法估量,他只是点头道:“踹吧,若是塌了,俺就再琢磨。”
王志和点点头,招呼那泼皮过来,说道:“你踹吧,你若是踹塌了,他的工钱也照扣。”
泼皮舔着嘴唇,正愁没个乐子,嘻嘻哈哈派了个领头的上来,他做足了准备,扎个马步,在手掌上呸了口唾沫,摩拳擦掌。
“你看着啊,这墙,我一脚就——”他踢出一脚,只一会儿,话还没说完,立刻没出息地抱着小腿跳到一边,疼得打滚。
墙,纹丝不动,又漂亮又整齐又结实地立在那。
祁广松了口气,周寿在旁欢呼:“太棒了阿广,你真是什么活都能干得细致!”
查验完所有人的,王志和抬高音量,喊道:“这晌午的活计没一个做得达标,你们是太差,这阿广是太慢,今儿的进度就是这么一面外墙,晚上收工前谁盖得完,这一百文工钱照付,否则,盖了多少就给多少,盖的太差的,一分没有,明天走人!”
泼皮听见这么严苛的要求,三个人早就抱怨开来,垂头丧气,嘴里骂骂咧咧那吴老二刻薄,一边朝着晌午吃饭的地方去。
周寿叹口气,走到祁广身边,说道:“这东家和东家也不一样,有的东家要求低,有的东家要求高,银子啊,真不好赚。”
“俺得加把劲了。”祁广抬起袖子抹了把汗,“这一百文钱不少,俺得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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