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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再去吴老二家干活儿,祁广和周寿腰上一人别着一副手套,周寿简直是耀武扬威,逢人恨不得就扯住显摆显摆,说他那手套是姑娘家给缝的。
九各村人知道他这德行,路过调侃道:“你那手套该是你老娘给缝的吧!”
“扯!”周寿立马不干了,急吼吼说:“你不信去我家问问我老娘,是不是她给缝的!”
祁广沉默寡言跟他身后,也宝贝似的攥着他的手套。
昨儿那三个泼皮有一个受不住,已经辞了不干,吴老二暂时也找不到顶替的,于是今儿只有四个人接着干,还是一样的流程,王志和带的人活了泥浆,祁广这帮人跑去运了砖,昨儿刚把外墙盖出北面,今儿顺着盖西面。
祁广运完了砖头,正挽了袖子要开干,就听吴老二过来叫了停。
“乡亲几个先等一等,带上这手拢子。”吴老二捧着几个厚实的手拢,拿来分给几人。
“哟,你今儿怎的这么有良心了,还怕我们伤了手?”一个泼皮笑道。
吴老二白他一眼,说道:“是我家那小丫头心善,见不得你们的手寒冬腊月露在外头搬砖头,昨儿特意出去买回来的,你拿了就是,少在这蹬鼻子上脸。”
泼皮赚个手拢子,嘻嘻哈哈带上。
祁广接过他那个,虽然吴老二家给的这手拢子厚实,但干活并不方便,还真不如隋宁远给他缝的那两片布,好歹手指灵活,于是也干脆没用,往腰带一别,仍旧带上自己带来的手套。
周寿跟他不同,立刻收起沈如蓉制的那副,带上手拢子,笑呵呵道:“太好了,我原还怕沈姑娘做给我的弄脏了,这下好了,可以留着不用了。”
泼皮早听他显摆了一早上,喊道:“周寿,你干脆回去找个供桌,把你那姑娘缝的手套燃个香供祖宗那么供起来得了,瞧你那点出息!”
“嘴上没门的东西。”周寿笑着从地上捡起个石子扔他。
时间紧任务重,有了昨儿的前车之鉴,知道王志和严格的几个人也不再耽搁,回身抱了一排砖便走到各自的地方开干。
祁广刚走到拉砖的牛车边上,一抬头,就见不远处的土堆边上不碍事的地方站着个姑娘,那姑娘他有印象,正是昨儿被炮仗吓坏了,在人堆里踩了他脚的那位,吴老二家的小姑娘,吴秀秀。
姑娘眼睛不小,水灵灵的,在寒风里吹得小脸通红也不进屋,握着胸前的辫子盯着祁广瞧,发现祁广注意到她的视线后又慌忙挪开眼,直到祁广不看她,又眼巴巴在他身后瞧着。
祁广想了想,大概是吴老二觉得一个王志和来监工还不够,左右姑娘在家闲着,干脆派出来一块儿看着他?
这么想就通了,东家各有性格,他干活儿就是了,不想那么多。
不过也奇怪,按道理来说要重点看着也该去看着那两个泼皮,怎么还看着他这么个老老实实森*晚*整*理干活的人。
不懂。
祁广这一晌午还是自己踏踏实实的干,他也不光使蛮力气,边盖墙边琢磨,还真让他琢磨出点门道来,这砖缝齐不齐除了需要耐心些码放整齐外,还有个关键原因就是这泥浆的多少。
泥浆抹多了,贪多不足,反而砖块黏不牢靠,稍微一松手就歪歪扭扭滑开,若是抹少了,又固定不住,稍微一碰就往下掉,王志和那两个徒弟小铲那么一下,不多不少就是一块砖头的用量,要不说是真本事。
祁广就自己琢磨着,到后来,还真是掌握的差不多,王志和晌午背着手来转悠时,一向严肃待下的他居然在祁广身后停了许久,主动道:“砖头上再抹一层,不用铺平,这样下次摞时就能压实,再用抹子抹平。”
“好。”祁广听话跟着他的指导,茅塞顿开。
晌午用完膳,泼皮们和周寿家都在九各村,各自回家歇息喝水,祁广自己带着葫芦水壶,也就懒得再跑这一趟,稍微歇了歇,惦记着进度,于是脱了棉袄搭在一旁,趁着日头足,暖烘烘烤着后背,再干一会儿。
奇怪的是,他这休息时间干活,才刚码了一排砖,吴秀秀不知道何时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手里头还拿个了小梳子,梳着头发。
祁广心想:这东家看着干活也太紧了些。
“你。”那姑娘竟主动说话了,“你为何不用我买来的手拢子?”
但凡这里还另外有个人,祁广都不觉得吴秀秀在跟他说话,只是四处看看,这周围荒芜一片的砖瓦之间,确实只有他和吴秀秀两人。
“我是在跟你说话,大块头。”吴秀秀笑起来。
“俺。”祁广顿了顿,找个温和的理由,“这手套是俺家里给做的,用的习惯。”
“家里?”吴秀秀歪头,“你成亲了?”
祁广老老实实道:“不曾。”
“哦。”吴秀秀松了口气的样子,估摸着以为是祁广的娘啊姐啊这样的角色给他缝制的,这事情说来话长,祁广本来话就少,干脆也没解释。
“你为何不去歇着?”吴秀秀又问。
“干快些。”祁广道,“干的好些,领工钱,早回家。”
“你还挺顾着家里。”吴秀秀拿小梳子又梳了梳发尾,“渴不渴,我给你拿些热茶解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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