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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家里的汉子今儿要出去跟兄弟们吃酒,隋宁远没有等祁广吃饭,送走了周寿沈如蓉以及大宝二宝,就和孙小牵两人用过晚膳。
晚膳过后,孙小牵卷着书本,扭捏着蹭过来,小声说:“主人家,今儿的书我背好了,能不能现在背给你听?”
“哟,这才学完几个时辰你就背好了?”隋宁远笑着点头,“行啊,你背吧,今儿晚上要是背得好,明天就不查了。”
孙小牵最后看了眼书本,然后两手背到身后去,提了一口气,一串背出白天学的内容,这些东西隋宁远烂熟于心,他也没拿书,坐在床边听她背,发现一字不差。
“小丫头真聪明,全都对。”隋宁远发自内心骄傲地抿唇笑着。
看,他这个教书先生当得多么称职,前阵子小牵还是个大字不识的野丫头,这阵子已经能对着之乎者也背出密密麻麻一篇来。
“嘿嘿,那我是合格了吗?”孙小牵期待地看着他。
“合格,明儿大宝二宝背书的时候你可以歇着。”隋宁远点头。
孙小牵原地蹦跶两下,抱着玩具去一边儿玩去了,怕她在家里无聊,祁广这几日闲着的时候从营造坊切了块木板回来,给小牵切成形状各异的积木,她正玩得高兴,天天蹲在棺材边上摆各式各样的小房子。
隋宁远闲来无事,也从手边拿来一册书看。
他看书快,上一次买回来的那些小说基本都让他给翻完一遍,有的还翻过两遍,实在是有些无聊,是时候该拿这些书去阳城县里再换一批来看。
不知过了多久,小牵已经洗了脸,躺进她的棺材小床里头睡熟了,隋宁远吹了蜡烛,只留下桌上昏暗一支,也困得直打呵欠,那汉子还没回来。
隋宁远估摸着时辰,外头两只老母鸡都睡了,天色真是不早,看来祁广和兄弟们这顿酒喝得真是痛快。
祁广不回来,他反正也睡不着,于是起身烧了柴,想着煮一碗醒酒汤给他备着。
酒后胃里容易疼,这时候煮些热汤最能养胃,翻了翻灶台下头,有周老汉家之前给的晒干的紫菜,又掏出来个鸡蛋,在沸水里搅散了,最后撒上盐巴,就做好了。
还挺凑巧,他这边刚要灭了火,就听到栅栏外头有人喊着什么,那高亢模糊的声调一听就是醉鬼。
夜晚风急,隋宁远没听清他喊得是什么,连忙披了狐皮从屋里出去,就看见祁广和两个男的互相搀扶着,正在栅栏外头。
其中一个定了定神,远远看着他走来,说道:“阿广,媳妇儿,个头挺高啊。”
“你懂什么,高挑的姑娘才漂亮。”另一个嘴很甜。
前一个又说:“长得...挺秀气啊,脸,脸蛋真漂亮。”
“把你那眼珠子收回来行不行,这是人家阿广的媳妇儿,轮得着你看?”
隋宁远愣了下,走进这帮醉鬼,看见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模样,觉着好笑。
都说些什么胡话呢。
祁广一看就是喝得有些醉了,眼神迷茫,无法聚焦,直勾勾盯着鞋面,一句话都不说,话比他平时还要少,整个人彻底成了个锯嘴葫芦。
“瞧这脸红的,喝酒这么上脸。”隋宁远伸手摸摸汉子的脸,觉得指尖都烫。
老话说,喝酒上脸的人实诚,这么看倒是没错。
搀扶着祁广回家的那两个男人听见他说话,在夜里突然一齐愣了。
“怎么是个男的?”稍微个子矮些的问。
“我还说呢,这好像不是弟妹。”高个子的挠了挠头,看向隋宁远,“你是这户的主人家吗?”
“我是,你们没送错,阿广就住在这。”隋宁远从他们手里接过祁广,让汉子靠着他的肩膀站稳。
“哦哦,没送错就好。”那人扶着栅栏稳了稳步子说道:“我叫门钉,算是阿广营造坊的大师兄。”
“听过,他回来同我都说了。”隋宁远点头,又看了眼彻底没有反应的汉子,无奈道:“你们兄弟几个喝得真不少,都醉成这样了。”
“嗐,高兴么不是,越喝话越多。”门钉转过脸来,拍拍旁边那矮个子,怪罪道:“都是你福三,非要再加两壶上来,给师兄弟们全都灌醉了,明儿还得去师傅眼皮子底下干活儿,我看你怎么办。”
“明天,明天,不,用,我,打,听,师傅,说...”那个叫福三的说一个字顿一下。
隋宁远扶着祁广听着,一向好脾气的他都有点着急,忍不住想催促他快点说完。
“行了行了行了,听你啰嗦到明早也说不出来。”门钉伸手跟捏鸭子嘴似的把福三的嘴巴捏住,回头森*晚*整*理对隋宁远道:“等阿广明儿醒了,你告诉他不必忙着去营造坊,那亭子快盖完了,还剩下几笔房梁上的彩绘没画,这事儿我和门墩就能干,不消他去,等醒了再来营造坊就是了,我会同师傅说清楚的。”
“行,我来转达。”隋宁远道。
门钉这办事风格他很喜欢,颇有一个师门大师兄的风范,为底下的师弟们兜底,嘴虽然碎了些,还真是个老好人。
“得,那我和福三回了。”门钉摆手。
“路上仔细些,要提个烛灯走吗?”隋宁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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