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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回了茶室,隋宁远四处看看,隋高还没回来,只有徐新知放松地撑着脑门,这人自从把南溪楼交给隋宁远,到哪都是这幅甩手掌柜的样子。
隋宁远坐回到他身边,说道:“这回隋高有备而来,我看那南溪楼的掌柜对他的提议也很是心动,我们未必十拿九稳。”
徐新知的想法同他一样,不在乎道:“没拿下就算了,也不是什么不可补救的大事儿。”
有了这话,隋宁远放松多了,淡定饮茶,等着一会儿落锤定音,他甚至已经在思考晚膳要跟祁广吃些什么,昨儿地里面的黄瓜熟了,这回汉子自己尝了尝,绝对不涩了才拿给他吃,隋宁远一尝,自家种出来的就是好吃,水灵灵、脆生生的。
这么说,今晚上用那黄瓜做炸酱面吃,面用凉水过一遍,天气热,吃凉的有胃口好消化。
他琢磨着,只听见茶室后头的珠帘再次掀开,哗啦啦一阵响,隋宁远和徐新知同时抬头望去,就见那归元阁的掌柜从里头款步而出,而他一双眼睛始终落在隋宁远身上,一步一步坚定朝他走来。
“他是不是朝着我走呢?”隋宁远自己都不确定了。
“我看这架势像,你们从前认识吗,从进来他就看了你半天了。”徐新知压低声音。
隋宁远还没琢磨清楚,归元阁掌柜转眼已经走到他面前,郑重其事,双手握住他的手,而他的眼中还泛着隋宁远看不透的莹莹光泽,他的唇颤了颤,说道:“小阿奴!”
震惊如雷电般,从隋宁远的脊椎攀上头皮,他瞪大了眼睛,“小阿奴”这三字,他从莫北姑口中听过,也在祁广温柔的语调中听到过,但是这二位都是他至亲至亲的人,他从没想过有一日居然能从一个陌生的男人口中听到他的乳名。
“你...”隋宁远震得说不出话来,连带着一旁的徐新知也完全搞不清状况。
“阿奴,我没认错,我不会认错。”那掌柜握着隋宁远的手死死不放,目光紧紧描摹在他的眉眼之间,“这般相似的眉眼,你定是莫北姑的孩儿。”
“您是?”隋宁远睨着他,一头雾水。
“我是你舅舅啊!”归元阁掌柜捏着他的手更紧,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隋宁远还没给他应有的反馈,他已经双手张开,紧紧搂住隋宁远的肩膀,在他肩背上使劲拍拍,“如此多年,我终是有机会再见你这小阿奴,当年从书信中得知你还是个襁褓婴儿,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隋宁远怔怔愣了许久,他从前只知道身上的狐皮是娘舅送的,印象中却从没有一次真正见过这娘舅,每次都是书信联络,少时问莫北姑,莫北姑给他解释,说北疆多战乱,娘舅居住无固定,山高路远的,不好常联系,也不好来探望,后来隋宁远也就忘了这件事儿,只是每年生辰的时候会收到些银两,莫北姑每回都告诉他那是娘舅给的贺礼,因为不好真的送,索性就折了银子,让他自己花销去。
这就是隋宁远对他娘舅的唯一印象,后来莫北姑去世,两边书信彻底断了往来,或者说全都让隋高掌握了书信,隋宁远更是再没有联系上莫北姑的娘家人,怎么能这么巧,今儿就遇上了?
“来,小阿奴,进后头暖阁叙话。”归元阁掌柜拉着隋宁远的袖子。
“等下。”隋宁远还发懵,“这生意还谈不谈?”
他那娘舅顿了顿,回身望了眼徐新知,说道:“你现在在南溪楼做事?”
“是。”隋宁远点头。
“你怎么不帮你父亲?”那人又问。
隋宁远揉着眉心,说道:“此时说来就话长了,总之,我现在与隋高已经没有关系,许久都没有联络,更别提什么父子情,我自然不可能帮他。”
他那娘舅哼了一声,含着些愠怒道:“我此次前来,提前到了阳城县,私下早问清楚隋高这些年的作为,我知道他欺负你娘,在外养小,又在你娘去后欺负你,将你赶到庄子去,我正要打听你在哪里住着,谁成想在这遇上。”
“你都知道了。”隋宁远松了口气,他到是省事了,不必再多费口舌,多亏了之前林翠莲疯了,让满县的人都看了笑话,隋高这点丑事想瞒谁都瞒不住。
“我自然是知道,你放心,小阿奴。”归元阁掌柜双手拍他,笑容多了份阴冷,许是长在北疆,他的面容中多了份狠厉决绝,“如今你娘舅找到你,又怎么可能再让那负心男人作威作福,这些年的委屈娘舅有一样算一样,全都给你报了。”
隋宁远反应很快,果断改口:“舅舅,那这生意能不能给我们南溪楼,我为了此事做了十足十的准备,万不想打了水漂!”
他惦记徐新知给他那分红呢!
那可是足足三两黄金,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只见他舅舅压根没寻思,大手一挥,对徐新知道:“说定了,明儿我带人去南溪楼谈。”
徐新知手里的一盏茶还没凉,这事儿就这么拍板下来,他好笑道:“早知道如此有这层关系,我们南溪楼还费什么事,带着隋宁远一人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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