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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大块头的汉子...哄你?”他舅舅脸色扭曲。
“对啊,不信你看。”隋宁远扬起笑脸,朝那忙活端水来的汉子喊,“阿广,我懒,你给我擦脸擦手。”
舅舅在一旁,亲眼目睹那宽大的汉子小心翼翼,绣花一样仔细地投洗了手帕,温柔给隋宁远擦去脸上的汗,握过他的手捧在手心里,擦拭珍宝似的给他擦干净手。
他们家小阿奴又发话了:“阿广,今儿晚上想吃炸酱面,咱们切黄瓜丝,然后用井水过一遍再吃,好不好?”
“俺这就去摘黄瓜,媳妇儿等俺。”这汉子一点没有不情愿,转身就忙活开了,真好似一条忠心的犬,主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绝无半点犹豫。
小广追着鸡,跑到隋宁远脚边,被隋宁远伸手抓住后脖上的皮,拍了拍狗头喊道:“臭小广,再追鸡真打你了。”
舅舅就瞧着那黑毛油亮的大狗贴着耳朵,嗷呜一声蹭着隋宁远的裤管。
“你这日子过得倒也不错。”舅舅瞧着这画面,神色缓和,带上一抹笑意。
“是不错啊。”隋宁远笑着仰起脸,夕阳映照他目光温柔,“我是真的幸福,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祁广用凉水过了面,一人一碗,三人坐在院子中吃着打卤面,虽然这汉子已经极力让自己的吃相显得斯文一些,但是在隋宁远舅舅看来,这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他做生意太久,接触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生意人,太久没见过农家子这淳朴直爽的做派。
他悄悄观察隋宁远,想看看这小阿奴是如何想法,谁知道隋宁远完全没在意,他甚至弯起眼,看着祁广这好胃口的吃法,笑着又给他挑了一碗面,说道:“多吃些阿广,白日里干活累了。”
祁广从面碗抬起脸来,和隋宁远对视一眼,眼中笑意真挚。
舅舅收回目光。
晚膳过后,隋宁远邀请舅舅在院中乘凉,小桌上摆了刚切好的西瓜,是这汉子从阳城县给他捧回来的瓜,他们这小院试着种了种,结果因为地方不够大,瓜藤爬不开,始终开不了花,后来干脆拔了不种了,反正夏日里去找瓜农收西瓜也便宜。
隋宁远捧着西瓜啃,吃得满足,还记得冬日里祁广答应他夏日要让他吃上最冰鲜的水果解暑,这话真的实现了,汉子一点没骗他。
舅舅几次要开口,瞥了一眼祁广,却没说。
汉子虽然糙,但是心细,一眼就看出来两人想说点悄悄话,连忙起身道:“俺去收拾收拾鸡舍,你们聊。”
隋宁远看着汉子走远,就听舅舅道:“你这汉子心倒是挺细。”
“是。”隋宁远笑笑,“这人对我什么都仔细,跟我娘亲一样,把我捧手里疼。”
舅舅对月叹息道:“我原本是想问你,这回是否愿意同我回北疆去,森*晚*整*理现在看来,我怕是不必问了,你不会舍得走的。”
“是。”隋宁远没犹豫点头。
“让这汉子同你一块儿走呢,我给他在北疆找个营生干着,这不是难事儿,你同我同在北疆,凡事也好照应。”舅舅又道。
“不好。”隋宁远摇头,“我若是说,祁广肯定二话不说跟我走,可是我总觉得祁广是祁广,虽说他疼着我,但是他也是个独立的人,在阳城县,他有他的朋友、师父、师兄弟,这些都是他自个儿努力的结果,不能说因为我,就要他放弃一切,再去重头开始,这样不好。”
隋宁远笑笑:“我也很疼这汉子的,他从小没爹没娘没家,好容易才有了这么多喜欢他的人,我不会让他离开。”
“也是。”舅舅伸手拍拍他,“不管怎么说,如今找到你了,舅舅肯定帮你把隋高的仇报了,以后我们也多联系着,有家里给你撑腰,你这小阿奴再不会是一个人。”
隋宁远又咬了一口西瓜尖尖,甜到心里面去。
这一晚,祁广不敢去隋宁远舅舅面前晃悠,在鸡舍喂了四遍鸡,又把小广抓过来洗了个澡,甚至大半夜扛着出头在地里面翻了半天,才熬到隋宁远同舅舅说完话告别,离开前,隋宁远的舅舅站在菜圃外,静静瞧着他。
祁广实在尴尬,又想讨好,愣了半晌,问道:“舅舅拿些鸡蛋走吗,俺刚收的,新鲜。”
说完,他头皮发麻,人家一个大掌柜,缺他这点鸡蛋?
舅舅竟然敢噗嗤乐了。
“是个实诚人。”他道。
车马走远,祁广伸长脖子,确定已经听不见看不见了,锄头一扔,转身跑回屋找隋宁远,低头就把人搂在怀里。
“做什么?”隋宁远被他抱得痒痒,直乐。
“吓死俺了。”祁广埋头在他颈窝,“媳妇儿,你舅舅喜不喜欢俺,会不会不让俺和你在一块儿?”
“怕什么,我要跟谁在一块儿是我自己做主,再者说了,你这么招人喜欢,我舅舅当然喜欢你,笨汉子。”隋宁远在他脸颊亲亲,转过脸去,呸了一口。
祁广抬眼看着他发愣。
“洗把脸去,你刚才忙活什么了一脸的汗。”隋宁远舔着唇,看着他笑,“亲你都咸。”
“俺这就去。”祁广憨憨一笑,放下心来,放开隋宁远的腰,刚走两步又回过头,重新把人搂回来,对着隋宁远的唇啃了一口。
“俺媳妇儿是甜的。”祁广道。
“哪学来的油嘴滑舌。”隋宁远揉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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