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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非要为难人吗,”容乐溪对此一直很有怨言,“我真的觉得他已经很好了,你去找,世界上哪还有第二个贝斯手能面对你毫不畏惧地弹奏《冥河》,你让我敲鼓我都不行。”
陈见涯点头应道:“他是很好。”
“你的态度真的很机……”容乐溪突兀地止住了话头。
“机车。”章沉补道。
“这句不算我骂人啊,”容乐溪看向顾川,咕咚咕咚地喝着啤酒,“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什么都要按照你的规矩进行,是我我早就让他进来了。”
陈见涯看向章沉,章沉也说:“他是最合适的。”
顾川难得插话道:“所以陈见涯是做决策的人,深海乐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们明明在面试环节就已经刷掉了成千上万的人……”容乐溪说着。
陈见涯忽地笑了一声,他放下笔:“你们的标准和我的标准不一样。”
“你觉得很好就可以。”他说容乐溪。
“他觉得最合适就可以。”这句是说章沉。
“但我要唯一,”陈见涯神色慵懒,他斜着依靠在沙发靠背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我要的这个人是深海乐队唯一的、不可替代的贝斯手。”
“所以你得到答案了吗?”容乐溪有些醉醺醺地看着他,“陈见涯,唯一之所以唯一,就是因为太珍贵太难寻了,有那么巧吗,有那么巧就这样出现?”
陈见涯没说话,只从琴架上拿了把吉他,自顾自地弹了起来,容乐溪知道他进入了某种自我意识过剩的创作状态,也不再说话。
琴音很激烈,又亢奋,像两个争吵之中的人互相拉扯,容乐溪摇头晃脑地听着,忽然又听他停下了。
陈见涯绷着脸:“我是该把他叫来一起的。”
他转向容乐溪和章沉:“我是比你们更先知道答案,但我还有想要确认的东西。”
“什么?”容乐溪问。
“是否会留在深海乐队,不管是为了什么,”章沉用洞悉一切的智慧眼神看着容乐溪,“我身兼数职,也还在这里弹琴,你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也还留在深海乐队,陈见涯也是、顾川也是,我们都留在这里。”
“这是对于阙知来说的唯一。”
容乐溪愣了愣,似乎从未考虑过这种选择般陷入了沉思,顾川没有说话,只是瓶中的酒又空了,去拿下一罐。
“他会留下来。”陈见涯叹了口气,把吉他放回去又换了贝斯。
贝斯的声音更沉,偶尔响应,两种节奏交叠在一起,就是陈见涯所想要表达的《囚于光火》的续篇。
“那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容乐溪又问道。
陈见涯停下,好似有些出神了。
他希望阙知留下来,更多的因为他而留下来。
从出道以来,陈见涯就意味着深海乐队,深海乐队也就意味着陈见涯,但乐队年年有,陈见涯只有一个。
“他和我能否合得来,”陈见涯最终这么说道,“明天就知道答案。”
或许那个答案比他想得更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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