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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多灵魂无处安息时,冥河潮汐便会涌上大地,塞纳托斯会掌船前来,接引它们去往来世。”
颜色灰暗的冬雪如鹅毛般落下,祭司将自己老迈的身体裹在黑袍之中,但她未曾停止向“人们”宣讲死亡的公平与仁慈,即使那蔓延开来的冰冷死雾正不断夺去人们的生命。
神殿中的人们因这铅灰色的雪雾病倒,又在病痛的折磨中枯萎,衰老,这是一座高山之上的干瘪城邦,这里有着正在遭受痛苦而无法安息的灵魂。
“年轻人啊,我自呼嚎的北风中听闻过你的名字,你为那岩脊上的城邦筑起城墙,又在那漆黑的满溢之杯旁徘徊,驻足,引导着迷途的旅者,点燃他们对光明本能的向往,我虽不知道你要去往哪里,但死亡定会予你祝福。”
祭司慢慢的走过墓园中耸立的墓碑,她似乎已经太过老迈,所以,就连走路都轻飘飘的,脚步像是落不到实处一样,连带那颜色暗淡的雪花都可以轻易的穿过她的披风。
这里,很高,山雾弥漫,一片死寂,一般的旅人,或者说从黑潮中幸运的活下来的幸存者们,都会选择远远绕过这座弥散着灰雾的死气沉沉的山脉。
毕竟连上山的路都已经被大雪封锁,年久失修的台阶断断续续,但白厄不在乎这些,他实在是太想快点翻越这座山脉。
更何况,他远远的看到了山间跳跃着的生灵,那是一小群身形漂亮的,一看就很好吃的鹿,但当他拎着沃兰斯爬到山顶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位年迈的祭司。
“啊,您好,”白男性的笑容就犹如那温暖的朝阳,给这片凝固在绝望灰雾中的冻土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他安抚的轻拍手边的小箱子,然后才礼貌的张口向死亡的祭司问,“请问,去悬锋城的话,是要往这边走吗?”
离开了那片漆黑的骸骨之海后,白厄带着沃兰斯继续向悬锋城进,他知晓了悬锋孤军的存在,并仰慕着这支军队的领袖。
这一路上,因黑潮的侵蚀而堕落为怪物的生命越多了起来,白厄早已身经百战,砍废了不知道多少柄长剑。
白厄又长高了,身上的肌肉也变得更结实,显然他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战士,至少身型较为纤细的沃兰斯早就已经抱不动他了。
于是,在临时搭建起的庇护所里,这个某些行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高大少年小心翼翼的趴在沃兰斯的膝上,生怕自己太重,压坏了身型纤瘦的旅伴。
白的少年这样说:“沃兰斯,我想去见见他,看看他究竟是如何强大,才能率领这样一支声名远扬的军队抗击黑潮,给无数生者带来希望。”
“看你这样子,你们应该会相处的很好,”沃兰斯轻轻的用手指梳理着白厄微长的头,“听传闻描述,那位悬锋的王子,孤军的将领,大抵上……”
“应该是个很心软的人,”白厄打断了沃兰斯的话,他抱着沃兰斯的腰,把脸埋到了沃兰斯的小腹上,“沃兰斯,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凉?
你真的不冷吗?”
“不冷,”沃兰斯倒是不在意白厄在自己面前抢话说,看到白厄如此有活力的样子,祂脸上的四只粉瞳都笑眯了起来,“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而你的体温总是很暖。”
白厄有些不好意思,他快的从沃兰斯腿上爬起来,搓了搓自己微红的脸颊跑去旁边的小箱子里翻找地图。
沃兰斯的小箱子很好用,白厄皮甲,重剑,各种生活用品,零食,蜜饼,都被沃兰斯收进了小箱子里,当然还有苹果,来自哀丽秘榭的苹果。
白厄双手拿着地图,叼着苹果向沃兰斯坐着的地方走过来,中途还差点被厚厚的绒毯绊了一跤。
好在他及时用腰腹的力量扭转了自己的动作,刚刚好的挨着沃兰斯的小腿坐在了地上,还顺手把另一只苹果塞到了沃兰斯手里。
白蓝眼睛的大男孩抬头冲满脸不赞同的沃兰斯嘿嘿笑了两声,引得沃兰斯无奈的揉乱了他的短。
虽然白厄已经长得比祂高了,但从行为上看,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我们接下来,只需要穿过那片山脉,”白厄抬手指向前方灰雾缭绕的荒山,叼着苹果口齿不清的说,“就可以到达悬锋孤军巡战的边界线了。”
“嗯,你准备抄近路过去吗?”沃兰斯看着白厄在地图上各种比量,连咬在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吃,“我看得到,那座山脉里只有死亡。”
“可我看到鹿了诶,”白厄咔嚓一口咬掉在嘴里含了半天的果肉,“沃兰斯,我想吃蜂蜜烙饼了,配熏鹿肉和橄榄汁那种。”
还是一个清晨,白厄在解决完简单的早餐后,他看着山巅上透过神殿照射过来的浅淡的金色晨光呼出白气,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还有些困倦的沃兰斯打开了那只小箱子。
“沃兰斯,进来,”高大的少年在沃兰斯略显无语的表情中这样说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用词有点像是在指使小狗,“爬个山而已,你在箱子里继续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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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上山的路途中,白厄拎着沃兰斯的小箱子战斗,现在,他已经能单手扛起重剑,也能独自解决路上遭遇的,被死雾扭曲的骸骨野兽。
他湛蓝色的双瞳能极其准确的帮他判断方向,即使在能见度极低的灰雾中,也能凭借对地形的观察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前行。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那位年老的祭司,那是死雾中的幻影,幽紫的忘语蝶在她身旁翩翩飞舞。
“我们得继续走了,沃兰斯。”白厄对箱子里的少年形态沃兰斯说,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仔细地将小箱子背带在自己胸前束紧,确保它稳稳当当,保证沃兰斯不会受到颠簸。
这个动作充满了保护的意味,不再是沃兰斯保护他,而是他保护着这个容纳了重要伙伴的方寸之地。
祭司的身影在风雪中越淡薄,如同即将消散的叹息,她的声音飘渺不定,一遍又一遍的诉说着:“前路……只有死亡……”
“我知道,谢谢您。”白厄点点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洞悉事实后的平静,他紧了紧背带,目光投向祭司所指的,更陡峭险峻的山脊方向。
那里灰雾浓得如同凝固的裹尸布,正是上山前他曾看到鹿影的方向,也是通往悬锋孤军巡防区域的最短路径。
他没有犹豫,转身迈步,踏入了那片连风雪都似乎被冻结的浓稠死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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