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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三叔竟然是这样的结局,她娘还道:“你三叔母说让你爹用驴车拉回来?你说这像话吗?”
莫说三叔家本来就是有驴车的,她不愿意用自家的车拉死人,便是莹娘家中也有驴车,怎么全甩锅在她爹娘头上了。
锦娘看着魏雄:“您没答应吧?”
魏雄当然是差点答应了,毕竟弟弟横死,他六神无主了,但妻子不同意,他就拒绝了,见锦娘问起,立马摇头:“没,没有。”
“那就好,您还是以您自己的事情为主,他们若是问您该怎么办?您就说让她们自己看着办,他也是有儿有女有老婆的人,您去帮衬一二即可。”锦娘发出指令。
没办法,她爹就是这样,非常不擅长应变,只有她发号施令,把话喂到他嘴边才行。
说完话,她正欲说自己在文绣院解契的事情,又听她娘道:“你阿奶也在感叹说你三叔做了一辈子的银钱,全部落在你三叔母手上了?”
“啊?三叔家不是三叔母管钱吗?”锦娘非常诧异。
魏雄道:“是啊,你三叔家中一直都是你三叔管钱。”
锦娘看向她爹娘:“那你们最好少去,三叔的银钱到时候又会引起纷争,稍微不见了,她们不会怪自己人恐怕就怪您。”
少了魏雄这个帮忙的主力,还好还有女婿安平,安平为了操持葬礼,连自己的差事就撒开手,可谓是劳心劳力。究其原因便是三叔母不管事,她是只要麻烦辛苦的事情都不愿意沾手。
甚至三叔母还道:“我都和你三叔说了,让他别去,他非要去。”
这话可就太假了,锦娘摇头无语。
自然,锦娘从文绣院解契的事情,她本以为娘反应会很大,没想到她爹反应更大。
“锦娘,不如咱们再去找程牙人吧?吃官家饭胜在稳定,你每个月要还那么多钱,要是还不出来如何是好?”魏雄急切的很,把弟弟的死都抛在脑后。
他这么说也有他的道理,当年他从禁军回来,本也以为自己从此高歌猛进,哪里知晓却越过越差,再看他曾经的同袍们,有的在江陵做县丞了,有的在开封府衙门做事,只有他什么都不是。
锦娘则道:“爹,文绣院的差事本来也只签了三年,去年年底其实就已经到期了。我若是签了,万一我的月钱还是一个月两贯呢?这几个月宅子还没建好,我就在家做了送去锦绣阁,也有些进项,到时候我自个儿开铺子,也毋须求别人了。”
魏雄仍旧喋喋不休,没想到扬哥儿竟然站了出来:“爹,姐姐做的对,文绣院再好也是给别人做工,日后她自己给自己做又有什么不好。”
“就是,女儿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罗玉娥也是支持锦娘。
魏雄讪讪的道:“我只是觉得女儿在外做工,认识的人也多一些……”
“行了,您先做好您自个儿的事情吧,阿奶的事情您还得快些想法子,总管我做什么。我自个儿每个月的赊贷,也没让您还啊。”锦娘虎着脸道。
见女儿这般,魏雄更不敢多话。
三叔那里,盛哥儿现如今刚进一家木材行,竟然一日都没有多待,日日上工,莹姐儿那边有她婆母照顾坐月子,安平过来守灵守了一个月,把丧事办完,还把三叔的铺子全部处理了,又托人送三叔母和阿奶回老家去安葬三叔。
虽说解决了阿奶跟着他们的问题,但是锦娘觉得奇怪:“安平怎么下那么大力啊?就是谁家做儿子的,也没这么用心吧。”
把三叔的骨灰送回去之时,莹娘的孩子正好满月,锦娘随爹娘一起去安家。
没想到安家换了马车,那马高四尺七寸,魏雄对马熟悉,一看就道:“这马恐怕没三十贯拿不下来啊。”
“她们家怎么还有钱换新马?不是说为了三叔的丧事借债了的。”锦娘道。
要知道莹娘进门除了房子的赊贷,还有两百贯的彩礼的借款,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此事,当然只有莹娘知晓了,她没想到母亲那般懒,爹的丧事一概不愿意管,还好安平把爹的积蓄找了出来,分了二百贯给娘,还有五百贯她就全部拿在手里了。
三十贯换了马车,四百贯换了赊贷,还有七十贯她好生收着,如此让她怎么不安心。
即便如此,她依旧是对亲戚们哭穷。
锦娘见莹娘虽然哭穷,但却丝毫没有伤痛,早已猜出八九分真相了,真是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那三叔母还自以为精明,觉得拿了三叔的钱,怕亲戚们找她,表面上还打着孝顺阿奶的幌子一起回了江陵。原来是拿钱跑路了,怕亲戚们阻拦,没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
现下已经六月,新宅的墙壁已经用黄泥掺麻捣打底了,师傅准备等他干了再用青石灰细抹,最后一步则是请画工在墙壁作画。
锦娘直接把第三步省了,因为现在已经不同于唐朝了,彩绘在墙上不仅太过沉闷,且更浪费钱,到时候直接挂竖屏书画即可,如今最时兴的是这个。
她便决定自己画,都是她曾经画熟了的花样子,以七色为主题在白绢上画花,黄色特选了赵昌的蜂花图、粉色选了徐熙的《红牡丹图》,白色选了黄筌的《蝶舞图》、紫色选的是翰林画院的紫藤花、青碧色则以顾德谦的《莲池水禽图》、蓝色选了崔白的《枇杷孔雀图》、橙色选的是翰林院的《凌霄花图》。
她早上起来画一幅,下午开始做针线,没有固定的工作了,也就意味着都得自己承担了。
只是一幅画装裱非常贵,锦娘只好贴在白纸上之后,准备先放着,竟然是她弟弟扬哥儿帮她用木框框住,看起来很漂亮。
这个月从锦绣坊拿了二十贯回来,只是还未捂热,就给了龚头。
锦娘看了看手中的钱,还有一百贯,如此才松了一口气,预算是一回事,真的做房子增项太多,还好她能抵得住诱惑。
正在家作画时,却听说莹娘和安平过来了,锦娘迎了出去:“咦,你们俩过来做什么?”
莹娘道:“方才去了二伯店里,已经和二伯还有二伯母说了,明日是大姐和大姐夫乔迁,她们同我们说了一声,我们正好经过这里,就过来告诉你们一声。”
说完话,她们夫妇推说有事就先离开了。
等她爹娘回来,锦娘遂说了:“她们都没请我们去,还是莹娘她们听说了这个消息,告诉我们的。这也太过轻视咱们,那我就不去了。”
魏雄也说:“他们也没专门来接咱们,派个下人过来都没有。”
“那就不管他们了,难道永远只有他们挑咱们的理,咱们还不能挑他们的理了。”锦娘无所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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