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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姐快步走近,硬生生挤在两人之间,试图用身子挡住男人看向李云珠的目光。
她背对着李云珠,胸部几乎贴到男人鼻尖,随着她的动作,李云珠隐约闻见一股青草夹杂着汗液的味道——她禁不住伸出手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下一瞬立觉不妥,下意识抬头,看到那个男人一脸嘲弄地低头盯着自己。
只听璇娘夹着嗓子对他说道:“大当家,这个女票不值得您费心,把她交给璇娘处置就好。”
李云珠巴不得这个淫贼赶紧离开,心里暗暗期盼那男人接受,不想他竟然拒绝了。
“没事,我自己来。”
说完一手拿过璇姐碗里的药,另支手臂轻轻推开她至一旁,看向李云珠:“把药喝了。”
李云珠实在弄不清这个男人心底的想法,总归他捏死自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自己何不先把身子养好,再想法子逃离这里。
这么暗暗思忖后,李云珠咬咬牙伸手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她可不敢真让他喂,这男人一靠近自己,身子就禁不住地发颤。
可男人眉头一挑,就这么静静望着李云珠,便吓得她手一抖,险些将碗里的药汁倒出来。
李云珠低眉匆匆逃避他的注视,漫不经心地将药送入嘴里。
哪知刚一入喉便尝出极浓的苦意,咽喉深处一阵翻滚,咽部“呜!”地一下,就要把药汁吐出来。
男人看出李云珠的意图,淡淡说道:“你敢吐出来,我就再次卸了你的下颌。”
那种极度的疼痛和无法磨灭的耻辱感如洪水般再次袭来,李云珠的心儿一纠,险些绷不住流下泪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把药汁咽下,喝到最后实在苦得难以下咽,她想起自己往前在家里喝药时,永远有府里丫鬟站在一旁,端着蜜饯子备着,娘亲或爹爹会坐在一旁耐心地哄着自己喝下药汁。
她心底的委屈终于忍不住,化作泪珠留下眼角。
也许是自己动不动流泪,惹恼了男人,只见他耐心耗尽的模样,“啧”了一声,一把拿过李云珠手里的汤药,对着她的嘴直接灌了进去。
药汁着实太苦,日子着实太苦,嘴里的苦味和心里的苦味让她一面咽下药汁,一面泪如珠落。
男人默默看她流泪,过了一会儿,李云珠哭的没趣儿了,慢慢止住了泪,他才嗤笑地说了句:“躺好。”
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璇娘亦步亦趋跟着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出门,出门前还回头瞟了李云珠一眼,那一眼充满得意。
这一回,李云珠总算是看清了女人之间的嫉妒和小心思,心里暗笑,觉得可笑可叹。
璇娘当那个男人是个宝,可是对于李云珠来说,自己的心上人该是楚荣哥哥那类风光霁月的男子,再不济,也不可能是这些个杀人越货的淫贼。
想起楚荣哥哥,李云珠的心又低落下来,却也只敢拿那粗糙面料的衣袖,静静地擦拭垂落的泪珠。
李云珠手指搓着那硌皮肤的料子,觉得心口那处又酸又涩,知道今生与他再无可能。
身子断断续续将养了近两月,期间仍旧反复高热了几回,被灌了无数的药汁,又被那个叫大当家的男人用难闻的药膏擦了身体的伤处好几回,经历了无法言说的羞耻,才将将把身子养好了。
也许上天听到了自己的祈求,那个男人似乎近期很忙,白日几乎从未见过他,只有些夜晚进屋子里来。
回来也并未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他总是一回来,就在李云珠身旁倒下,不久便呼呼大睡,虽然睡熟之后总是把她抱在怀来,自己欲挣脱也挣脱不开,但也未再对李云珠实施歹事。
李云珠只能强迫自己适应,慢慢儿地,夜里也不再担惊受怕,开始放松身子可以稍微睡了囫囵觉了。
如此这般,在近两旬后的某个清晨,李云珠眼看男人匆忙又要离开房屋之际,她从被窝里露出一双眸子,紧张地盯着男人唤他:“大……大王……”
声音弱如雏鸟,男人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略有些意外地看向李云珠。
李云珠搁在被子上的手指下意识拽紧了被角,但她仍颤着声儿问出这么些天来的第一句话:“我……我能出这间屋子吗”,怕他误会,又急急保证“我保证,绝对不会跑的!”
他似乎被李云珠的话逗乐了,呵笑出声道:“你跑不掉。”,就转身朝房门走去。
只见他打开房门了,却又转过头朝自己说了一句:“我叫马占山。”
李云珠一愣,才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匆匆离去。
李云珠看向敞开的房门,算是明白,这是允许她出门了。
至于这男人叫马占山还是牛占山,跟自己有何关系,也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里。
只是止不住地开心,自己终于在近两月后,可以踏出这间屋子,看清屋外的光景了。
李云珠匆匆忙忙拾掇一番,就试探着走出房屋。
她欢愉的是,屋外看见她的寨民,果真没有对她的出门有丝毫的惊疑,看来马占山已经和寨子的人打好招呼了。
但随着李云珠走的时间越长,内心却只有更深的绝望。
只见自己住的屋子外,有几处还算平整的大空地,空地上晒着包谷和稻谷等作物,空地旁稀稀疏疏搭有十来间简陋的泥土和石头建起的屋子。
让她震惊的不是这些从未见过的如此简陋的屋子,而是空地之外,竟是陡峭悬崖,悬崖峭壁边,仅有一条不到两尺宽的泥石山路,蜿蜒延伸不知到何处。
放眼望去,浓重的雾气环绕在空地四周,隐约看见雾气后的山峦。
这一切都如马占山所说,李云珠根本无处可逃。
李云珠浑浑噩噩地坐在泥石路口,她眼神木然地盯着远处悬崖边上的一块空地上,用粗木搭建的寨门,寨门上写着三个字:千嶂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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