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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平记下,行礼去了。
沈嫣看着阿平走远,折身回亭里,弯腰在炭盆上烤了烤手。林潋远远地望向沈嫣站在亭子里,铜灯照在脸上,淡淡的青黄之色,像一段旧了的回忆。
林潋想起阿嫣生辰那日从宫里回来,就是在这个凉亭下,抱着林潋哭得不可自已,后来阿嫣病了,再后来,她决然地选了六皇子。林潋还以为是瑜妃派来的人说动了阿嫣,但原来不是。
阿嫣认识阿平。
林潋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堵,不知该如何形容的一点不好受,不是生气,也算不上难过。泽王看上阿嫣,林潋不过是怕他给阿嫣惹麻烦,所以不耐烦。但阿嫣原来也不是对泽王完全无意的,她曾经哭过、病过、心灰意冷过,也许都是为了他。
沈嫣久久没听见林潋的动静,转身疑惑道,“潋潋?”林潋沉着脸想事情,没听见。沈嫣走过来,抬头端详着她低垂的眼,“你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刚才怎么在泽王的人面前那样说话?”
阿嫣刚才情急,叫了声阿平,但现在换到林潋面前,又改了口,变成“泽王的人”。看来阿嫣心里属于泽王的那一块圣地,是不对林潋开放的。
林潋冷着声,“自己弟弟就在宴席上,绕那么远路送这边来干什么。没事闲着。”
沈嫣一时没想通林潋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只觉得她明显不如早先那般快乐轻松了,只好顺着她的话哄道,“你说那泽王,也真是好兴致。自己成着亲就想着给别人送东西,也不怕惹是非的。”声音端得很无奈,自觉算是和林潋同仇敌忾了,虽然都没搞清仇敌是怎么出来的。
然而那柔软的无奈,听在林潋耳里,语气里仿佛还带着点“真拿他没办法”的温柔。林潋木着脸,不想说话了。
沈嫣拉起林潋的手,转入正题,“但你没必要出头啊。下次别这样了,何必惹到自己身上,本来不干你的事。”
林潋差点冲口而出一句,我知道不干我的事,用不着这样三番四次地说。但是阿嫣的手很凉,冻冻的、滑滑的,林潋仿佛摸着块冰,手粘着就不敢拿开了。现在虽然冰寒得痛了,但一朝撕开,连皮带肉扯下来一块,只会更痛。
林潋低头望着沈嫣拉着自己的手,“谁说的。你是我夫人,怎么不干我事了?”努努嘴,也不知算委屈或埋怨,“手这么涼。”
沈嫣被林潋搓着手回亭里坐下,笑道,“你今晚真是疯魔了,谁是你夫人。”怎么跟林渊小时候似的,这家子,不是遗传的吧。
林潋滚着眼珠子严肃思考,认真提问,“我们以后同府,你是正室,那我不该喊你夫人吗?”
“哦,这个,”沈嫣反应过来,“那确实是夫人。”
林潋双手吊在炉子上煎鱼似地翻着烤,忍着笑,“不然你以为我说哪个夫人?”
“谁知道你,满嘴胡诌。”沈嫣瞪了她一眼,扯扯她袖子,“你手别靠那么近,都快烤熟了。”
“我要烤热点,给夫人暖暖。”
沈嫣拍她,“别喊了,让人听见。”
“我喊我自己的夫人,让人听见怎么了。”
“你怎么那么喜欢叫这个!”
“练习一下嘛,不然以后叫不顺口,多不敬啊。”林潋双手在炭炉上烤暖了,捂在沈嫣冰冰的脸上,一会儿又捂捂人家脖子,像个暖暖的汤婆子滚来滚去,弄得沈嫣这儿那儿地一阵痒。
沈嫣笑着躲,躲来躲去倒躲到林潋身前去了,两人靠一起,怀里够暖了,林潋也便不再去烤爪子。环着沈嫣的臂,又被沈嫣倚着,衣裙锦布揉作一团,说不清是谁叠着谁。
沈嫣玩累了,闲下一只手来软着打到林潋身上,上拍拍下拍拍。本来是表达一个惩罚的意思,也许是罚她在阿平面前冒头,也许是罚她叫自己夫人。拍着拍着却带了点亲昵的味道,像把悠悠的扇子拍在午睡的宝宝身上,抚着拍着,把林潋心里那点堵人的皱褶给一下下地,仿佛抹平了,只余下淡淡的痕。
林潋懒懒的声音,“阿嫣,你知不知道我进了王府有多少例银啊?”
沈嫣赶紧捂住她嘴,“以后不准说这话。没有小姐自己问婚后月银的,让别人怎么看你!你问钱做什么?”
“我想存点钱,买块璞玉回来自己切开了,自己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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