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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耕要是那么好杀,又怎么敢只带一个随从就来别人的地盘?”楚星耕在心里冷笑,外人哪里会知道,这么多年来,楚家少爷对以自身为饵引蛇出洞的事,早就驾轻就熟。
楚星耕再次闭眼又张开:“瞬移。”
眨眼之间,楚星耕已经来到了旅馆外的街道上。
夜雨转小了,安宁镇的街道上却充斥着水汽,楚星耕脚一落地便感到脚底传来软绵绵的感觉,像是踩在如茵的芳草地上。
楚星耕不由得低头看去,赫然发现原先破破烂烂的石板街道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层绿色的“毯子”,像是突如其来的一夜春雨后,凭空冒出来了一地新绿。
按理,这应该是让人觉得充满生机的一幕,然而楚星耕此时却从后背到天灵盖都涌起一股恶寒,他下意识地再度瞬移,这一次,楚星耕移动到了一旁一栋屋子的房顶上。
楚星耕目前的能力无法瞬移超过500米的距离,同时无法移动到未去过或是未见过的地方,所以他只能就近闪躲。
踩到房顶上后,楚星耕惊讶地发现,整座安宁镇仿佛正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盖上绿色绒毯,从这里到那里,每一条胡同,每一个角落都在被绿色渐渐覆盖,而且不仅是地面,哪怕是房顶上,也有绿色的幼苗顶开破损不堪的屋瓦,开始侵蚀这片空间。
“这是什么东西?草海里的草入侵这里了?”楚星耕不得不再度瞬移,落到了另一处房顶上,但很快,那些绿色也跟着追了过来。
楚星耕从一栋屋子的房顶移动到另一栋屋子上,不过几次之后,绿色便已经充斥他的全部视线,整座安宁镇此时就像是一棵大型绿植,明明生机盎然,却让人莫名悚然。
忽然,楚星耕眼尖地发现在这一片绿意盎然中,有个地方缺了一角,那是一栋小小的二层楼,带着一个小小的庭院。
那是“好美味”饭馆。
【十九章怎么还得相亲】
一片绿色中的一个黑点,实在很像请君入瓮,所以楚星耕第一反应非但没有朝那里过去,反而刻意避开了“好美味”。
再次瞬移,这次楚星耕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他伸手抓住一根尚未被绿色覆盖的排水管道,单手悬吊在空中,环顾四周,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刚刚那群冲进旅馆的士兵似乎终于发现了楚星耕的失踪,冲出旅馆试图寻找他的下落,然而当第一个士兵踏上布满绿色的街道时,只听“当啷”一声,士兵手里的兵器突然之间掉落,砸落到地上。
与此同时,绿色的草茎迅速生长,绕着士兵的双腿一圈圈爬上去,很快就抵达了士兵的脑壳上。数根绿色的幼苗如同一条条竹叶青,微微往后弓起,然后猛然弹射而出,同时一头扎进了士兵脑壳里的虫腹之内,几乎是眨眼之间,楚星耕看到原本圆润的虫腹瞬间变瘪,仿佛里面的东西被那些幼苗吸食干净了。
停顿几秒后,士兵的脑壳又再度膨胀、再膨胀,如同一个吹炸的气球,而后猛然炸开,无数绿色的草籽如同霰弹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喷射,落到地上、墙壁中、其他士兵的身上,重复起前一个流程。
当啷啷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那些士兵原先看起来像是僵尸,但很快就被绿色所覆盖,当他们变得完全毛茸茸的,就像是绿植修剪出来的人形以后,他们居然重新动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不复之前僵硬、统一的步伐,而是变得七弯八扭,如同没有筋骨的藤条在空中扭动着前进。
楚星耕看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忽然,他感到手腕又痒又痛,下意识看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一小撮绿色的绒毛往他皮肤里猛的一钻,没了影踪。
“糟糕!”楚星耕瞬移、瞬移、再瞬移,试图找到一个短暂安全的地方处理那些侵入他身体里的植物,但整座安宁镇已经几乎没有立锥之地。
楚星耕的身形不停在各个地方闪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那一处地方绿色草叶的疯长,楚星耕心内叫苦不迭,此时不仅是他的右手手腕,双腿、双臂,甚至是腰部都能感到那种难言的刺痒,短短几秒钟里头,更多的草籽入侵了他的身体,如果楚星耕再不想办法处理一下,那些变成草傀儡的士兵就是他的下场。
楚星耕一咬牙,几个跳跃,险之又险地滚落屋顶,重重地摔落在“好美味”的庭院之中。
“咚”的一声,楚星耕的脑袋磕到了地面,疼得眼冒金星。
不是他身手不行,而是那些草籽钻入楚星耕的身体后就开始抢夺他的身体控制权,楚星耕的四肢此时几乎都有一定程度的失控,这也是为什么他最后只能摔进“好美味”的原因。
楚星耕用力翻身,看向上空。
“好美味”的后院有个四方形的天井,此时四面屋檐上密密麻麻的绿色草叶涌了出来,像是一条长长的围巾,试图“甩”进来,卷走楚星耕这个猎物,然而,只是稍稍往前延展了一点,那些古怪的草茎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蓦然焦黑断裂。
窸窸窣窣声音不绝,眨眼之间,那些试图越界的草叶全都缩了回去,楚星耕的上空变得干干净净。
“这里还真是凶险,连它们都不敢进。”楚星耕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忍耐着难以形容的麻痒痛楚,楚星耕坐起身,拔出刀来。
他右手对左手开刀,手起刀落,划开一条口子,里面露出一截绿色的枯瘦草茎,楚星耕咬牙挑起,攥在手里,绕了几圈,狠狠拔了出来。
草茎的尾端已经变作了七八股细根,顺着他的血管试图深深扎根,探向其他地方,被楚星耕强行拉出后,咬下了几块碎肉,顿时鲜血淋漓,空中弥散开血腥味。
楚星耕额头渗出汗珠,手下却没停,跟着又一一解决了左腿、右腿、后腰的隐患,最后撕下布料,将刀绑在左手上帮助持握,然后才去挑右手最早扎进去的那棵草籽。
“你这么硬来,以后这条胳膊就废了。”
冷不丁的声音传来,楚星耕像炸了毛的猫,一跃而起,双眼通红,死死握着刀把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曲南柯?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削瘦的曲南柯站在后门的地方,静静看着楚星耕,手里拿着一个瓷瓶:“我这里有药,洒到伤口上,药液会透过皮肤渗透进去,让寄生植物失活,然后你再物理取出比较不容易影响日后生活。”
“有什么后遗症或副作用?”
“没有,但药物生效过程中你会比较痛苦,根据个人体质,你会有一到两个小时失去战斗能力。”
楚星耕说:“我凭什么信你?”
曲南柯说:“你可以不信我,反正后半辈子失去一条胳膊的人不是我。”
楚星耕沉默片刻:“你和黄、梁、孙三家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
曲南柯说:“你确定要现在谈这个?你可以摸一下自己的胸口,我猜那根寄生茎应该已经快抵达你的心脏了。”
楚星耕伸手一摸,果然发现自己的胸口下方好像鼓起了个什么东西,那东西一直在试图往前钻进,在他的皮肤下面蠕动。
“你的变异能力很强,他们舍不得杀你,但可以把你做成傀儡,一旦寄生茎进入你的心脏扎根,谁也救不了你。”
楚星耕深深吸了口气:“丢过来。”
曲南柯扬手一抬,瓷瓶被抛掷出去,中间似乎微微歪了一下,但楚星耕还是单手接住了。
单手接住瓷瓶的楚星耕脸色却变得不好看起来。
“怎么?”曲南柯问,“还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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