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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客鑫市。”
友客鑫市商业繁荣,因为各种明面上暗地里的拍卖会而全世界出名,算是黑暗产业的中心城市。
门琪用“你果然还是没有放下”的眼神看着自己,引得斯黛拉扑哧一笑,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只想回家住一段时间。”
门琪选择用死鱼眼回答好友,语气平淡、充满嘲讽地说:“真是令人意外,友客鑫市人,我也只希望不会听到你家血流成河的消息。”
“不会的。”
斯黛拉用肯定的语气回应门琪的好心劝解。
虽然斯黛拉的成名经历堪称阴兽的换届大会,热心帮助十老头“吐故纳新”,但也是年满十九,四舍五入就是二十岁的成熟女性了,见过了太多的黑暗面,绝对不会做出在敌人老巢杀个七进七出的鲁莽事情。
“啊,你这个混蛋,就会装着冷静叫别人担心。”门琪埋怨着,一把薅住斯黛拉脑袋一顿狠蹭,两人嘻嘻哈哈,与当年结伴通过猎人考试时并无二致。
直到服务员端上了等待已久的新鲜蛋糕,才把斯黛拉从门琪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那么,提前预祝你旅行顺利。”
“你也是,休假开心!”
门琪和斯黛拉,还有认识不久的大胃王卜哈剌拿起餐具,就开始了和满桌蛋糕的决战。
“决战”过后,三人告别。
门琪和卜哈剌要去准备下一次的冒险,雀跃的步伐揭示了对美食的期待。
斯黛拉也收拾行李,订好车票,在等车的间隙从网站上择选友客鑫市的情报。
翻找了一圈,洋洋洒洒花出去了几千万戒尼。
这个价位买不到什么机密情报,但是足够在猎人协会网站这个高溢价网站把友客鑫市的基本状况和最热消息了解个遍。
直到坐上了通往友客鑫的列车,轰轰的行进声中,斯黛拉的内心渐渐回归平静,有些压在心底的困惑和情绪才缓缓冒头。
那颗光芒浅淡的水晶球,与记忆里并不相同。
她的念量确实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但是相较于先前两次奇迹一般的遗赠,又显得平庸了些。揪着对念能力最新的体悟,很难不去疑惑着这结果是否也与爱有关。
假使有关的话,斯黛拉扪心自问,她爱黎贝佐吗?
肯定是爱的,尽管有探究自己念能力的心思在,但当时她确实是心甘情愿地想要退隐结婚,和他共度一生。
那黎贝佐爱她吗?应该也是爱的,黎贝佐可能有利用她成为猎人,学习念的想法,但是在遗迹里拼上性命的相救不会作假,当时谁也不能确信斯黛拉下一击就一定能反杀敌人。
但是,那些隐瞒、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是不是致使了最终的这份遗赠灰暗如斯?就像这份爱情一样,始终掺着不明不白的杂质。
斯黛拉翻过身去,面对着墙,不愿再想。
黎贝佐的死去终究是一个意外,就像她从来不想要萨拉萨死去,更不希望母亲离开一样,她也没想过伤害黎贝佐。
那么,又何必去计较与一个亡者的爱纯粹与否,甚至于去比较因此的获益,太卑劣了。
斯黛拉感受到心头闷闷的疼痛,无声的将念包裹在周身,越发厚重的缠似乎带着人体的温度,给予了她棉被之外的安心感。
她不应该与黎贝佐如此明目张胆地相恋,乃至于忘记了背后时刻盯着的敌人,也不该默许黎贝佐过于冒进的选择。
但如果穿越时空,能够重来一次的话,就算无法改变这结局,她还是想要接下黎贝佐满怀的鲜花,将这颗因爱萌动的水晶球送给对方,和他一起旅行,度过人生的一段。
直到终将面对的离别到来,至少,念缠绕在身边,缓缓流动,她还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就像是当她显现那抹银白的剑光,似乎能感受到橙发少女与她携手握剑,冰凉的触感仿佛灵魂的温度跨越了生死的距离,联手并肩地成为正义的英雄,她总是想要更多地体验这种感觉。
斯黛拉带上了微笑,潜藏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只是……有些累了。
八年了,父亲的欺骗、萨拉萨的遇害,已经过去八年了。
漫无目的地在这个世界流浪,她不想停下,她想要替萨拉萨看看这个世界,也想要替她实现那些幼稚的愿望。
可是一个干净美丽的世界从未存在。
再怎么裹紧被子,用念将自己层层保护,也一点暖不到心里。
泛着消毒灯冷光的走廊里,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关上,冰冷的医疗器械剧烈碰撞的声音一直在斯黛拉的心里回响,从未停止。以至于再也无法回到那个阳光和煦的田间小院——充满病痛的童年,是因为母亲的存在,才会美化成渡了层柔光的样子。
身无归处,心也如此。
她想要回家了,哪怕只是那个表面温馨、实则疯狂的家。
她想到堆放杂物的小阁楼里坐一会,看看月亮,数数星星。还想去买到放学路上的好看糖果,想走在友客鑫繁华的大街上,假如遇到流浪的孩子,就把他们带回去洗个热水澡,送到一家很不错的孤儿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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