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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侪已经拿着她的手机往楼下走了,因为电梯里没信号,所以他们走的是楼梯。“密码?”闻德显然是知道,但他得先问好,“你问这个干什么?”蒋喻深吸一口气,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文文不见了。”“不见了!”闻德还在宴席上,他惊吼出声,“怎么不见了!”“没时间解释,先说她密码是多少。”蒋喻也顾不得对方是长辈了。闻德那边有走动的风声,“她妈生日,197512,你试这个。”“197512!”他对外重复。显然是他们这边的风声更大,周侪的速度慢下来点,盯着屏幕输入这几个数字。显示解锁。他又果断找到手串相联的软件,往同意键上点。第二次才成功,因为他手不稳。几秒缓冲过后,小灰点终于亮了。地址显示在云城的某个火葬场。周侪的精神始终紧绷着,即使他已经看到了地址,但他仍会无法控制地想。他坐上摩托,把自己的手机架在支架上,又把闻旅的手机给了蒋喻,“地址在上面,分头去。”这种情况说不出会是哪种工具更快,如果不堵车就是车更快,如果堵车,就是机车更快。所以,分头去,这是最万全的方法。转瞬间,这里只剩下一串机车嗡鸣声。蒋喻也开着车赶去了,途中还得应付闻德的问题。“有消息没现在!怎么会不见了!蒋喻你给我说清楚。”“下午我送我妈和芝姨去机场,文文一个人回家的,结果我回去家里没人,她还没回来。”“去……去……”闻德也说不出个确定位置,“市中图书馆,那什么附近的奶茶店,都找了没?”这个时间段,路上的车并不是很多,蒋喻的车速直往上加,说:“找到她位置了,我们在往那边赶。”闻德急得不行,也没考虑他们是怎么找到的,忙问:“在哪啊这孩子?”“火葬场。”他说。“这……”闻德宛如被抽干了血液,紧张道:“好端端的她自己能跑那去?”“所以我怀疑……”蒋喻呼出一口气,“文文被绑架了。”闻德好歹还是个有经验的中年人,知道这个可能后反而没多少惊慌,他快步往停车场走,“我现在回来,有消息通知我。”挂断电话后,他跟助理吩咐,“从现在开始所有电话,不管是谁,还有能联系我的方式,渠道全部打开!”“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助理边处理边问。“我等着他们来勒索我。”闻德咬牙切齿,“救我的女儿。”一路风掣,周侪驾驶的机车没半点减速,靠近郊区后,更是极限,在人群稀少的马路上留下尾气与嗡鸣。“不要命啦!”沿途有司机从车窗伸出头来骂,还嘀咕了好几句。而几小时的药效过去后,闻旅的听觉嗅觉触觉在慢慢恢复,但眼睛仍是睁不开。“什么时候走,在这还是不安全。”“慌个机儿,现在天王老子都找不到她,吃好喝好再上路。”“那些有钱的就是爽啊,我们这看得到吃不到,妈的。”“十万,呵,他一破开车的,也就是走了狗屎运才碰到好货。”“来喝酒。”领头的举杯,这里总共就四个人,其他两个纷纷配合,干了一大口白的,爽得长叹口气。剩下那个则是说:“我不喝。”“怎么,不给面子?”“酒驾。”当他不想喝吗!他妈的要遵守交通规则!“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领头的直笑,脸被呛得通红,猛地拍下大腿,“有你的啊,咱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醒了?”有人发现了倒在角落里的她,嘲笑道:“哟,位置还变了。”领头的走过去,蹲到地上看她,“还想着跑,够有毅力的。”闻旅使劲摇头,干涩的喉咙吞咽,“你们想要多少钱。”“你这样的……”领头的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番,贪婪又迷恋,“起码能卖个两三百万吧。”说罢,他起身从桌上盛了碗饭,还挑了几筷子菜过去,再蹲到她身侧,伸手预备喂她,“来,别饿出毛病来。”闻旅的腹里很空,她瞳孔紧缩,直往后退,直到抵上冰冷的墙面。“不用怕。”领头的男人冲她友好地笑,“你在我们这就是宝贝,几年都见不得能遇到像你这样的货,只要你乖点,不会亏待你的。”“我……可以给你三百万,能不能放过我。”闻旅估算出了现在的处境,他们要拿她卖钱,那就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她只要谈判就好。“小妹妹,你看,我拿你卖三百个点,我就是中间商,就算最后你被找到了,这事立案了,我也不吃亏,我纯拿钱。”领头的还在给她分析,“拿你找你家长要钱,这就是直接犯案了,被逮到要坐牢的。”“你再看。”领头的把司机拉下来,照样蹲她跟前,“连酒都不敢喝,就为了不酒驾,谁不说一句我们是好公民,犯罪的事我们不干。”他们一边说着好公民,一边绑架她,多讽刺。也是在借这些话,威胁她,她跑不掉。闻旅闭了闭眼,缩在角落不再发声,她的校服上沾着血污,身上的伤没得到处理,被动作一拉扯,更是挤出血迹。“……漂亮。”唯一没喝酒的司机牢牢看着她,口水吞咽,邪笑,“哥几个不先验验货。”闻旅猛地抬头,眼中惊悚万分,忙忙往后缩,但她身后已经没有位置了。“滚边去。”领头的踹他一脚,“价格跌了你给老子补上啊。”“操他妈的,老子要是有钱,也他妈花三百万买。”另一个人看着很遗憾,摇摇晃晃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仍然是司机开口,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缠在她身上,“慢点玩破不了,还是个雏。”闻旅身子发抖,货物一样被他们四个观赏。领头的没吭声,像是在思考这话的可行性。司机已经开始解她脚上的绳子了,粗糙的手心急迫摸上她白皙的脚踝。闻旅的双手还被绑着,她使劲蹬腿,眼神凶狠,“滚!”“玩玩,小妹妹。”领头的同意了,手摸上她腰,毕竟,像她这种长相,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几乎是在她腰被碰到的那一瞬间,闻旅猛地往墙上撞,几秒过后,她软倒在地上,头上的血蔓延到脸侧,她眼前发黑,声音嘶哑,“滚……”“赶紧的!止血啊!”领头的终于慌了,“别给弄死了。”“三百万换她一夜,不亏啊。”司机像是被什么控制了,铁了心了想对她做点什么。“嘿!”领头的又踹了他一脚,“你他妈上脑了!赶紧止血,死了不好卖!”“砰——”忽然,卷帘门被破斧砍出口子,有人疯了一样要往里闯。是谁,是任何一个被拐走孩子的家长,他们日以继夜等待孩子归家的期盼与千刀万剐人贩子的恨意,全部注于他身上。他只有一个人,却又不是一个人。千钧一发之际,卷帘门终于被砍破,他像黑暗里的枯树,携带着无尽的恨与无尽的绝望往里面闯,一言不发地发泄到他们身上。四个锻炼有素的成年男人,打他一个楞头小子,绝对是绰绰有余。但他不止一个人,他心中有恨。爱是世上最强大的感情,恨也是。他不顾一切地把拳头往他们身上,脸上打,血溅了一地。暴戾几乎要将他冲破,他站立不稳,甚至控制不住地要把破斧往他们身上捅。“……周侪。”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唤醒了他,他猛地转身,眼中的病态还未完全敛下。他双腿发软地扑向她,紧紧抱住她,按着她头上的伤口,血沾了满手,刺激着他的瞳孔。他眼睛通红,哽咽,“没事了,我来了,我来带你走了。”闻旅的脸埋在他胸口,掩藏的情绪终于能宣泄而出,她竭力地痛哭着,“周侪,我怕。”家泪水掺着血,浸透了他的衣服。她现在好像什么都做不到,她只能紧紧抓住他。周侪眼睛通红,焦急地解开她手上绑着的粗绳,不发一言。被解开束缚后,她的手攀上他肩,抱着他哭得更加难受,努力地感受他身上的味道。有血,也有清新的香气,像田园里刚结出的葡萄,闻着很香。是她熟悉的。里面的光线很暗,外面却亮起大灯。“滴唔滴唔”的声音由远及近。蒋喻站在仓库门口,待了多久他自己都看不清。他的屏幕始终亮着,几个通话记录赫然在目。“不哭了。”周侪用手背擦擦她脸,但还是把血沾上了,他尽量放低声音,轻哄,“我……手没力气,背你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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