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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好哄了呢,是真的担心她,还是要看着她?宋婉丝毫看不出不情愿,温声细语道:“好。”她的手还在他背部的伤痕处摩挲,“当时,疼吗?凶险么?”沈湛的身体依然紧绷着,被她触碰的地方犹如火在燃烧,烫的惊人,他气息不稳,一字一句道:“我疼,你可会心疼?”她在他怀中重重点头,认真道:“当然,你不吃饭我都心疼呢。我饿了,要不你陪我一起吃点?那个梨,我削的可仔细了……”他的声音辩不出喜怒,“再削一个完整的,我吃。”宋婉心下霎时明了,唇边漾起笑意,“好,你先松开我嘛。”沈湛松了手,垂眸看向她,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手指抚过她红肿的眼眸,“以后别再哭了。”宋婉仰起脸,这才看到昏暗的帐子里,沈湛的耳根、脖颈,乃至胸膛的肌肤都泛着红,乌黑的长发掩映着,整个人原本近乎禁欲的洁净被打破,有种被亵渎的癫悖。“珩澜。”她低低唤道,大着胆子攀上他的脖颈,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有你对我好,我就不会哭。”沈湛身体一颤,迅速推开她,并且避开她含情的注视。这回他并未用力推她,甚至还在她坐稳后才松开手。宋婉不退反进,往前一倾身,捧起他的脸,眼神中满是不解,“怎么了,你不喜欢吗?”她看着他害羞又难以自控的模样,恶劣的想法涌上心头,故意道:“姨娘待我不薄,我想为她守半孝,等姨娘孝期过了,我们圆房吧,好不好?”沈湛猛地回过头看向她。他的耳根脖颈早已红透,起伏的胸膛更是无处遁形,甚至连苍白的脸颊都浮上醉人又禁欲的红晕。他觉得她真是胆大极了,撒起谎来甚至要赌上自己的清白?有这个必要么?沈湛脑海中忽然如醍醐灌顶般浮起惊人的想法,她与沈行,究竟到哪一步了?!骇人的恼怒和妒意裹挟了他的神经,他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整个人变得冷漠疏离。他冷冷地睨着她,手指压在她丰艳的红唇上,“好啊,在此之前,你先吻我一下。”她对沈行做过什么,她也会这样对沈行么?他要知道。宋婉不知沈湛为何忽然受了刺激似的,只是在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与他这样,她实在做不来。沈湛看着她的无动于衷,冷笑了一声,“不愿意?”宋婉闭了闭眼,知道此刻若是不付诸行动,先前说的那些谎言就会被发现,沈湛他,没有她想的那般好糊弄啊……焚香缠绕,帐子里都是宋婉的气息,她前一刻还勾人地诱惑他,骗他,需要他时便说那些好听的话,可他仅这样一试探,她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沈湛的心跳振聋发聩,他被难以抑制的妒怒和愤懑驱使,忽视心中的羞赧,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重重吻上了她的唇。她既然敢撒谎骗他,就要承担这后果。宋婉被动接受着沈湛笨拙且激烈的吻。他的吻急促而汹涌,充满了难以名状的侵略感,似要抽空她胸腔中的空气,几欲窒息。他近乎掠夺地吻着她,她甜香的气息和抵触的姿态让他快要发狂,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倏地,有冰凉的液体掠过他的面颊。在吻的间隙,沈湛睁开眼。她在哭。他猛地松开了她,气息凌乱又粗重,冷冷盯着她道:“还喜欢我么?”“……喜欢。”宋婉眼中泪意未尽看着他,被吻得发肿的红唇翕合,咬牙道,“很喜欢珩澜。”沈湛对她亲吻他时的笨拙似乎很满意,俊美的脸上有诡异的笑意,“可我不喜欢你。”“我不会喜欢你。”他又重复道。像是在说服自己。宋婉点点头,对他喜欢与否懒得深究,只求他能好应付一些。他虽不喜欢她,可他却喜欢亲她,那就亲吧,只是他脸红的要滴出血来似的,也太敏感了?宋婉抬眸看沈湛,与他的视线相接。他似乎又变得不太高兴,看她的眼神冰冷而锋利,极力控制着她看不透的尖锐情绪。宋婉福至心灵,知他如此这般就是不满,不够。她眨眨眼,伸手拽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腰间,闭上眼睛鼓起勇气又吻了上去。是如蜻蜓点水般的吻,生涩却坚决。刚碰上,就立即离开。沈湛整个人愣住,她刚亲上来的时候,他明明想要推开她,却忍不住要的更多,被她亲的半个身子都麻了。一向畏寒的他,竟然觉得浑身滚烫,有种陌生的冲动,心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干渴,灼热,想要的更多,想要……对她做些陌生且羞耻的事。她的红唇丰润柔软,脖颈细白,绣着姚黄牡丹的领口下蜿蜒隐去的是更撩人的春光。沈湛暗暗深吸了口气,移开了目光,喉头发涩,可脑海中的想象还在继续。从未有过的悸动,就这样盖过了方才的不悦。烛火昏暗,一方青纱帐又太小,两个人气息相闻,沈湛身量高大,挤占了大部分空间,耳鬓厮磨间难免暧昧。宋婉不动声色地躲了躲,似乎对骤然变快的心跳很不适应,目光落在桌上的梨上,鬼使神差道:“我饿了。”沈湛脸色发红,咳嗽了两声,很不自然接道:“想吃什么?我叫厨房去做。”不一会儿,婢女便送来了备好的菜肴,沈湛接过,便让婢女们退去了外间。宋婉还在床榻上抱着引枕趴着,刚想起身就看见沈湛俯身忙碌着什么。他不会是在给她布菜吧?宋婉连忙从床榻上起来。果然,沈湛将一道道菜肴摆好,主菜配菜,都偏向一边。装菜肴的器具明显不是宋府所有。像是王府的规制,却并未镶金带银,六角盘边沿压着翠绿湛蓝的波纹,如同山水画般。而沈湛的手清瘦修长,每一寸指节的弧度精致流畅,比骨瓷的盘子还白上几分,因使了力,显露出淡青色的筋骨来。宋婉竟忘了伸手去接,呆呆站在一边看着他布菜,当真是……赏心悦目。他布好最后一道菜,拂袖坐在一旁,将装了米饭的甜白瓷小碗放在空着的位置前,对宋婉道:“坐。”宋婉讷讷地坐下了。即使心存对母亲之死的不甘,她也尽量多吃了些,心想目的不是达到了么,回了青州,沈湛也同意多留些时日,还愿意派些人手给她,甚至她还可以为母亲守孝。珩舟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的死又有何蹊跷,她一定要搞清楚。沈湛看着面前的人专注地吃着那些菜肴,吃完了又浅啜了几口热汤,眼里笑意渐浓。有这么好吃么宋婉吃完后,瞥见沈湛好像早已停了筷,正浅笑着看着自己。沈湛很少笑,忽而绽放在清冷面容上的笑意,好看的令人晃神。宋婉拿起筷子挑选了自己觉得好吃的,递道沈湛唇边,“珩澜,你尝尝?”沈湛垂眸看了看,脸侧过去道:“油腻。”宋婉也不强求,将食物送回自己嘴里,边吃边道:“不油腻的,都是素的,看着像肉,其实是果子。”沈湛这才想起自己先前念及她丧母,吩咐过下人这几日的饭菜都准备素食。“世子平时都吃这么好吃的?”宋婉忍不住又夹了一片,真心感叹道,“这么好吃都不爱吃吗?”沈湛道:“还好。”原来这是她与他第一次一同用饭。宋婉道:“那世子平时喜欢吃什么?”沈湛道:“都可以。”宋婉腹诽,这么好吃的菜肴都不怎么吃,还说都可以,你哪是这么好伺候的呀……沈湛看着她要吃又为难的模样,明白是他不用饭,她才不敢多吃。她今日都在坟上,怕是就没用什么饭,现在有了食欲,总不能因为他而吃不饱。念及此,沈湛重新拾起了筷子,随意夹了一块宋婉刚吃的果片送进嘴里,道:“是不错。”一旁伺候的婢女们垂着头,暗暗互相对视,明显松了口气。世子对食物并没什么多的欲望,这还是第一次夸赞某样东西好吃。宋婉吃得差不多了,顺带着给沈湛盛了碗汤,而后拿起果盘上的梨削了起来。沈湛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去擦她唇边残留的汤渍。她的唇柔软丰润,让他恍然想起方才的触感,霎时间红了脸。宋婉不明所以道:“怎么了?”沈湛目光躲闪,道:“吃饱了就走吧,我要沐浴了。”待宋婉走后,沈湛望着削好的雪梨怔愣了许久,清冷矜贵的面容上不复过往的空洞淡漠。宋婉回到房中,洗漱后躺下来,手中的卷帛是沈湛的病案,她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皮子发沉,几乎握不住,便随手将卷帛往枕边一搁,盖上被子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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