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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外郊区的一座小吃店
天刚拂晓,行人并不多,而老板娘崔氏却一大早就起来煮好各类汤,蒸好了馒头蒸饼,崔大娘是个寡妇,家里尚有七岁小儿,况且她这样的商人妇,也不在乎什么抛头露面之类的东西,能多赚的一个子儿是一个子儿。
也不知是崔大娘百日如一的勤劳打动了上天,还是只单纯的因为她今天运气好,居然在这个鸟都见不着几只的时候,迎来了几位豪客。
“老板娘,来五碗二陈汤,三笼蒸饼,两只糖浆馒头。”来人一身绸缎衣服,腰佩宝剑,器宇不凡,话里带着杭州一带的方言腔。
崔大娘笑着应了,那人直接扔了一袋钱币,崔大娘接了觉着有些沉,再望了一眼,那人身后还有三人穿着同色衣服,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白衣公子,轻袍缓带,眉目温雅,俊逸无双,一把折扇合拢了在手上把玩着。
崔大娘觉着这少年生的极好,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却不敢多看,想着必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出来游玩,便麻溜地去取了碗碟招呼贵客。
“少庄主,先在这儿将就一顿,午时便可回庄了。”一个穿绸缎衣裳的男子低声对那白衣公子道。
“无妨,”白衣公子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眼周围,“我也好久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了,权当是……温故而知新吧。”
他的属下见他这么说,一时之间都有些纳闷,他们少庄主哪一次出门不是珍馐满桌,排场摆的比皇帝还要大,什么温故而知新,怕是又在说胡话骗人了。
“听说,那榜有人揭了?”白衣公子缓缓展开折扇,那折扇扇面微微泛黄,题着的两句诗看不清楚字迹,偏生装潢的扇骨是新的紫檀木,整把扇子看起来半新不旧,极为怪异。
他的属下被外头的冷风吹的猛地打了个哆嗦,正待说话,却对上白衣公子一双似笑非笑的眼,连忙正色道:“是啊,揭榜的是个年方二八的少女,骑白马,使长鞭,像是个练家子。”
“哦?”白衣公子折扇停了一瞬,“骑白马的少女?”
“不错。”
这时,老板娘将馒头和蒸饼端了上来,一个属下立马将两个糖馒头端到公子身前。
那公子拿起一块馒头咬了一口,糖浆溢出来,因为制糖技术在宋代的普及,甜食成了广受欢迎的一类食物,尤其对于苏杭一代的人们来说,更是必不可少的美食,那公子很享受的眯起眼睛:“那个少女,确定使的是鞭子,不是□□?”
“是鞭子,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属下纳闷的瞧了一眼他们少庄主,觉得这话有些莫名其妙,除了杨门女将,这大宋朝哪里还有女子使枪的?
“这样。”白衣公子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丢下半个馒头,站起身来,吊儿郎当的神色也严整了许多:“别吃了,现在就赶路,我要去见见那个人。”
属下见他说变就变,着实怪异,也顾不得管自己还是不是饥肠辘辘,随手再扔下几枚大钱,飞身上马,崔大娘刚刚端着热腾腾的二陈汤过来,见着桌子上一个人也没有,便有些傻眼,只一阵男子的声音合着风声遥遥传来:“对不住啦老板娘,吾主暂有急事,非是你家食物不佳,桌上钱币,算是赔礼,还望海涵。”
崔大娘放下托盘,桌子正中几枚钱币,价值甚至多过方才给她的两倍,她不禁失笑:“江湖豪客,果然不拘小节。”
如果你是一个江湖人,刚好又活在大宋朝,若有路人说起武林盟主是谁,你可能未必知道,因为武林盟主三年一换,江湖人一闭关就是个五年十年的,不知道也很正常。可是,如果有人说起夕照山庄,你却不知道的话,那恐怕就不仅仅是你孤陋寡闻的问题了。
夕照山庄,是天下第一庄。不仅仅因为他富可敌国,人才辈出,更因为他有着巧夺天工般的铸造之术,当然了,在□□皇帝明令禁止民间私下铸造兵器的前提下,他们是不可能铸造刀剑之类的东西,可是,他们的防具,却是世上最好的防具,而这一代的少庄主柳萧,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他不仅精通夕照山庄的家传剑法——断刃十八式,更精通九宫八卦,算学演绎……总之,江湖上有句传闻,只有宰相想不到的事,没有柳少庄主办不到的事。
三年前,柳萧发布招贤令,言若有人可为他做到三件事,就许诺以夕照山庄相酬,其本人愿倾尽残生,相随以报。
此令一出,整个江湖为之沸腾,无他,柳萧的才华自然是引人垂涎,更难得的是,这人长的俊美无俦,引得无数闺阁少女,江湖女侠为之疯狂。
可是,三年过去,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这三件事,花痴流氓却招来不少,于是柳少庄主再次声明,大言不惭者,或揭榜却无能者,夕照山庄必定下手追杀,上天入地不得遁藏。
于是前来揭榜的人数瞬间锐减。
夕照山庄
管家昨天傍晚迎来了一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声称自己要揭榜,这一下吓坏了整个夕照山庄的人。
要知道,前些年来揭榜的,不是武林中名满天下的高手前辈,就是睥睨世人的天纵奇才,这位嘛……生的倒是颇有英气,举止间也是一派舒朗大气,一根暗红色的长鞭轻轻一挑就能挑翻好几个家丁,同时下弱柳扶风般的美人儿大不相同,只是,她怎么看怎么不过年方二八的未嫁少女,更重要的是,江湖上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管家一脸复杂的看着刚刚才撂倒几个大汉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少女,不是他不为她方才的表现而震慑,只是,她实在是太年轻,那么难的事情,比她强壮厉害几倍的男子都完不成第一个任务,死在了里头,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小姑娘:“姑娘,你清楚我们的规矩么?”
少女抬手理了理鬓边因为打斗而散乱的耳发,复又低头吹了下茶沫,道:“三个任务,三件宝物,生死由天,无关人事,”念及此,她抬起头来朝着管家笑了笑,气度洒脱而自然,“贵山庄的规矩,我自然是清楚的,无意拿你们开涮”
“既然如此,还请姑娘报上姓名。”管家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被自家少庄主的好颜色给骗了的无知少女,罢了罢了!
“我叫……阿云。”少女顿了顿,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闪出一抹奇异的光,慢慢吐出两个字来。
“敢问,姑娘贵姓和门派?”
少女将茶杯放下,慢慢的闭上眼,语气里不知道是自嘲还是什么的:“我没有姓氏,更没有……门派。”最后一个字,像是灌进嘴里的黄连残留在舌尖上的苦,涩的人难受。
辕门风雪,城外枯骨,猩红色的帐门前,她抱着一面不知道染了多少人血的旗帜,笔直地跪下,瘸了一条腿的君傲城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一向眼里只有李府主的小七姑娘也朝她缓缓摇头,她的眼,却锐利而倔强地盯着那刺目的明光铠……直到,那铠甲的主人缓缓转过身,一字一句像是硬邦邦地敲入她的心头:“从今往后,你再非我天策府之人。”
管家见她如此这般,一脸奇怪,还待再问,只见一个锦衣男子走了进来,匆匆忙忙道:“少庄主回来了,有请,这位揭榜的姑娘。”
风啸过耳,阿云倏然睁眼,在管家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闪身到一边,一枚钢钉正正好钉在她坐的位置。
“贵山庄这是什么意思?”阿云盯着那个锦衣男子,杏眼里徒然射出一道锐光,左手已摸到腰间的鞭子。
锦衣男子微微一惊,这个少女的身法太快,连他都未必能反应的如此迅速。
“只是一个小小的测验而已。”一个闲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之走入一个轻袍缓带的白衣公子,他一面打量着阿云手上的长鞭,一面拍拍手,道“阿云姑娘,你通过了考验。”
左手使鞭的人,若非是真正的左撇子,就是为了要掩藏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或许是因为右手受伤,又或者……是因为右手使的武器根本不一样。
“柳萧少庄主?”阿云上上下下打量着来人,眉目俊俏,鬓边飘着一缕长长的耳发,薄唇琼鼻,一派风流。
“姑娘好眼色,正是不才在下。”柳萧不以为忤,微笑着在她对面掀袍坐下。
“只要为你做到三件事,你就可以为我做任何事?”阿云皱眉瞧着这个坐的歪歪斜斜的伪娘似的男人,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一点都不像系统说的那个可以熔铸时空钥匙的人。
“姑娘就不问问是哪三件事,我要是,叫你进皇宫偷玉玺,难道你也去?”柳萧淡淡一笑,反问道。
“若是这么简单,我不妨就答应了。”阿云微微一哂,以她系统的金手指地图,要避开禁卫军偷玉玺,不说是如探囊取物,却也难不倒哪里去。
“姑娘好胆色,看来这次,我这三个小小的心愿,是有希望达成的了。”柳萧呵呵笑了笑,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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