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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来人说。
那是位现代苗师打扮的年轻妹子,靓丽高挑,二十出头,声音脆脆的,和周身乱七八糟的银饰一个动静。
有鱼看见那些东西就想起邰秋旻硬塞给自己的银钏。
他反射性地去摸腕口,细细凉凉的一只,在他想象并摸索的时候,一点一点,在他指下生成纹路和样式。
可等他垂眼抬腕,那玩意儿又没有了。
“两位是联会的人吧,哎呀真走运,刚落难就被救啦!”那苗女热情地说,指指高脚楼后头拼着的写字楼,“我是被那里的大领导请来看办公室风水的,说是月前有人从他那窗户跳下去了。结果看着看着就……又有风又有水了,这倒霉催的!”
“我们姓常,”有鱼不确定这是不是和影视城类似的情景模拟,看了邰秋旻一眼,没得到回应,问道,“怎么称呼?”
“俗姓郝,”那苗女似乎是想抬手行礼——有鱼不懂少数民族的礼节,孤疑地看着她——有些习惯性或者说改不过来,双手打架,最后居然凹出个不伦不类的佛礼,正正经经地说,“叫郝挣钱。”
有鱼重复道:“郝,挣……钱?”
邰秋旻啧声:“这也太俗了。”
有鱼隐晦地给了他一侧肘——本意是警告这位异端对待女士哪怕装出点绅士风度呢,再不济,不当面蛐蛐也是基本礼貌——没有打到实处,被握住了。
“摆摆,”邰秋旻盯着郝挣钱,却微笑着对他说,“你最近是不是太放肆了点,真把自己当……了?”
隐去的是“监护人”三个字,但外人显然误会了。
郝挣钱目光在他俩之间流转过两遭,不知想到什么,片刻流露出一种“罪过罪过”的神情。
有鱼:“……”
“你什么时候被困的?”
“就今儿上午啊。”
有鱼说:“具体点,几几年几月几号。”
郝挣钱忍下看傻子的眼神,报出个日期。
好消息,是今年,不是死在水寨的僵尸。
坏消息,对有鱼一行来说,不是今天,而是进入罅隙后的第四天。
“内外时间流速不一致,很正常。”邰秋旻轻声说,“只是联会那边看猎警失联这么多天,大概会乱成一锅粥。”
有鱼按了按耳机,对外通讯全是杂音。
郝挣钱还在说:“……他请了好多同行,各领域的都有,群面似的轮流霍霍。磨磨唧唧的,我半道忍不住上了个厕所,出门楼道就被淹了,我还以为是水管爆了!”
有鱼抬肘怼了怼邰秋旻,以抱臂姿势捂着心口问:【那也是瞬时降临?】
后者道:【不清楚,但的确是两所罅隙。】
宋皎那队该是在高脚楼活动,但现下那楼被淹得只剩个顶,也不知道里头成员怎么样。
但它旁边那半栋办公楼好好的,像被竖起了看不见的结界,周遭水挺少,大门洞开,安检机器半亮着,雾蒙蒙的,有种请君入瓮的架势。
“就你出来了?其他人呢?”有鱼问。
“不知道诶,我只是个看风水的,救人什么的我不在行,”郝挣钱诡异地沉默了一阵,摆手说,“我能自救就不错了。”
她说着看看他俩,又看看越来越近的楼栋,呃声道:“你们要进去啊?”
有鱼点头。
“搜救嘛!我懂的!但是要不先把我送出去呗?”郝挣钱继续争取。
说实话,有鱼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出去,秉承着“来都来了”心理,索性继续探探情况,反正有邰秋旻在,该是不会出大问题。
“你先跟着我们吧。”他试图回忆江诵的处理方法,无果,随口嘱咐了些有的没的。
落脚盘悬停在门口,一米来高,邰秋旻率先跳下。
郝挣钱见状无力道:“给个保命法宝也行啊!哪有你们这样出外勤的!我要投诉了!”
有鱼刚跳离落脚盘,邰秋旻就打了个响指。
藤蔓迅速分散撤离,和着鱼群游回他衣服间脊背里。
郝挣钱猝不及防直接摔下来,银饰都掉了几个,滚得老远。
有一个将好停在水边,半没进水里,有什么东西嗖地窜出来,裹了饰品回去,咯吱咯吱嚼一阵,呸了个大的。
郝挣钱被吓得嗖地一声爬起来,边跟上边怨念道:“联会招进来的家伙脾性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有鱼快走几步,靠近下手没轻没重的邰秋旻,提醒道:“她是个女生,你能不能稍微善待一下女孩子。”
后者睨过还在碎碎念的郝挣钱一眼,转头对有鱼笑,一语双关,低声道:“谁知道呢。”
他们一前一后进去。
很常见的写字楼规格,但阴森森的,枫叶徽记一改明亮态,变得有些不祥,
每一层都浮着点水,不深,刚好到脚踝,但颜色不太对劲。
郝挣钱走得很吃力,深一脚浅一脚的,抱怨:“这水好凉,你们连救援物资都不发吗?”
有鱼一脸“原来还有这种东西”的微讶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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