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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斜对面的角落里一浓妆艳抹的黄头发姑娘暧昧地朝他举起了酒杯。
秦铮淡然收回视线,此时老歌正唱到了副歌部分,也就是这首歌的高潮,然而唱歌的人却心不在焉,打鼓的人倒是全情投入。
夜场随处充斥着沸腾的荷尔蒙,男男女女来到这里不是想寻欢就是想发泄,每一个角落里都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龌龊和贪婪。可这里的中心,舞台上的那个角落却仿佛可以屏蔽掉周遭的一切。
宋良忽然很激动:“来了来了!”
秦铮再抬起头时,那女生已经越过了其他人坐到了他的旁边。
周遭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暧昧神色。
女孩很放得开:“帅哥,能请我喝杯酒吗?”
多数时候,秦铮还是绅士的,但他也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杯酒给她,便再无一句多余的话。
女孩努力寻找话题,秦铮却一直爱答不理,女孩渐渐也安静了下来,而他们这里的安静就显得旁边的宋良格外聒噪。
他那小女朋友似乎是刚考了驾照,想让宋良开他的车陪她练练。
宋良自然是答应了,但还不忘顺便占人便宜。
“开车这事其实一点都不难,一档进入,二三档的时候开久一点,慢慢提速,不要立刻提速到四五档,而且要时不时踩踩刹车,当车子开始抖动的时候再快速提速,持续个五分钟的时候再来个急刹车,这时候车子往往抖得更厉害,但也更润了……”
他小女朋友笑着捶他:“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开车啊?”
边上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宋良没脸没皮道:“我这不就是在开车吗?”
秦铮身旁的女孩笑着对他说:“你朋友真幽默,但你好像不像他那么爱说话。”
秦铮实在懒得应付:“我是不爱和陌生人说话。”
女孩并不觉得尴尬:“多聊聊增进彼此的了解就不陌生了呀,对了,你真是医生吗?”
秦铮随口反问:“不像吗?”
“医生都得博士毕业吧,毕业后不都是中年人了吗?哪有你这么年轻还这么帅的!”
就当她饱满的胸快要碰到他时,他向前探身,借着拿酒杯的动作躲开了她:“那就是你少见多怪了。”
他态度冷淡,女孩子也不生气,继续追问:“帅哥哪个科的呀,说不准以后会去找你看病呢。”
秦铮懒得去琢磨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喝了口酒说:“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旁边有知情人调侃:“怕你去过以后还想去呗。”
女孩表现得更好奇了:“到底什么科呀?”
有人揭开了谜底,女孩听了大胆握住秦铮的手:“那你的病人可够幸运的。”
忽然间,台上的主唱唱到一半不唱了。因为主唱的缘故,伴奏也随之稀稀落落地停了下来。热热闹闹的夜场陡然没了背景音,就显得台下众人的声音尤为的突兀。
巧巧这一举动搞得谢一菲有点摸不着头绪。
是忘词儿了吗?可看着又不像。她就那么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的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谢一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卡座里被众人围着的秦铮。而此时他身旁一个身材火辣的黄头发女生正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傲人的胸上按,周围看热闹的人脸上都是看好戏的暧昧神情。
谢一菲先是怔了怔,旋即就明白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当然不会迫不及待到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点什么,多半只是在借着他那工作身份和女生调情罢了。
谢一菲觉得很刺眼,那么多人把生命交给他,他私下里怎么能这样亵渎这个身份?想想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她很难不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她并不打算做什么,以后见了面也不会说起今晚的事。
而就在这时,巧巧竟然直接丢下话筒离开了舞台。
她的这一举动实在耐人寻味。谢一菲茫然地看着其他队友,他们却一副习以为常早有预料的样子。
没了主唱,台上的其他人也只好提前收工。
秦铮抽回手起身:“如果你是她们,你就不会觉得自己幸运了。”
女孩讪讪的:“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
他没理会女孩,而是看向刚才跟着起哄的那些人中的一个:“上次是你问我每天摸那么多胸什么感觉的吧?在有些人看来那是诱惑,但在我看来那只是一对器官。”
说着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然后起身:“我还有事
,你们继续。”
今天这情况他早不是第一次遇上了,几乎90的人在听说他是一名乳腺外科医生后都会露出暧昧的神情。
在他刚毕业那两年,总有人问他选这个科室是不是奔着阅女无数去的。那时候他无法理解问话的人,因为大多数医学生选科室时看得是工资高不高,医患关系好不好,平时忙不忙,前景和晋升前途怎么样,否则选肛肠科的人该怎么理解?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他终于明白了,说这些话的人大多数没见过真正的恶性肿瘤,他们看到的或是想象中的女性的胸部都是美好的、充满诱惑的,而作为医生的他们看到的却都是病态的、危险的。
一个人的认知和自己的见识息息相关,那些人缺乏对苦难的理解,自然也无法理解他的选择。
酒吧卫生间门前的走廊很窄,墙上刷着饱和度很高的墙漆,显得这段空间更加逼仄。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他随意扫了一眼,是宋良发来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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