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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逮着机会了,三个人,不多不少,两两之间都不是很熟,特别适合拉近距离。
于是阮阮在古装剧组收工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这个包厢,中式装修,沉静而幽闭,吃的是一人一例的海鲜小火锅,阮阮暗叹施然似乎是易过敏体质,也不晓得辛晨定地方时有没有征求过施然的意见。
俩人对坐着寒暄了一会儿,辛晨越长越年轻了,两年过去,法令纹都淡了许多,羊毛卷的长卷发,似乎是做的造型。因为演员平时是不染发不烫头的,清一色的黑直发,这样方便剧组进行妆造。她笑起来仍然是阳光明媚的快乐小狗,天生一副e人脸。
阮阮捧着茶水听她说三句剧组信息,抱怨四句竖城的天气,问五句阮阮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的do脸项目,聊得相谈甚欢时门开了,高挑纤细,一瞟便知是施然。
服务员将她指引入内,然后关门,施然摘下口罩,随手挂在椅背上。她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袖连衣裙,腰身被勾勒得很纤细,一双黑色短靴,allbck的打扮,一眼看过去却是她的白。白皙得同纸巾一样的一张脸,卸妆之后略有些疲惫,眼神懒怠怠的。
“点菜了吗?”她习惯性揉着手腕,对辛晨淡淡笑了笑,一秒。
施然就坐在阮阮旁边,说话时还能闻到隐约的卸妆水的味道。阮阮忽然想起自己戴古装头套时喷了大量发胶,旧戏服上也有杂乱的香水味,施然对气味很敏感,于是阮阮站起身,给她们两位添茶,状似不经意地移动几个位置,搁下茶壶的同时,坐到辛晨身侧。
施然侧脸,看了看自己与阮阮之间空的座位,转头用手指轻抬筷子的尾部,没说话。
“没呢,这不等你吗?”辛晨把ipad递过去给施然,然后继续跟阮阮唠嗑。
“哎,你们不是一个组吗,还以为会一起过来。”她说。
阮阮温声细语地解释:“我最近没排通告,去隔壁剧组打工了。”
辛晨笑她用“打工”这个词,又问:“那你俩平时在剧组一块儿玩吗?”看起来俩人也不怎么搭话的样子。
阮阮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她和施然算朋友吗,她总喝阮阮的酸梅汤,也去过阮阮家看小猫,还开过三两句玩笑,但别的就没有,和空空如也的微信聊天记录一样,此刻倘若施然不开口,阮阮不敢跟她说话。
正在犹豫怎么回答,施然却施施然开了口:“一周没见了。”
辛晨抿着嘴,阮阮也抿着嘴,辛晨眨了眨眼睛,跟着阮阮陷入沉思。
这话听起来又熟又不熟的,有点微妙。
“因,因为,我去隔壁剧组打工了。”阮阮又小声重复一遍,仍然像个人机。
施然轻轻“噢”一声,将ipad递回:“点好了。”
阮阮心里又开始打小鼓,气场太强的人,怎么看都是雾里看花,很难揣度施然的用意,也很难判断她开心不开心。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汤锅咕噜咕噜地冒泡,清水煮到浓稠得微微发白,桌上的海鲜也变得零零散散,辛晨喝一口苹果汁,终于步入正题。
“我工作室想投拍一个剧,”她放下玻璃杯,齁甜,“跟绿牙影业合作。”
她说话时,是面向施然的,没有走弯路的眼神很直白地昭示她这场宴席真正的座上宾。
阮阮一下就明白过来,综艺故人聚会是借口,自己是凑单的工具人。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角,埋头吃饭。
“你知道都说现在中女时代是大趋势,拍女性题材的扎堆,挺多公司还想吃百合红利,但审核那块儿不好过,”辛晨用纸巾掩着,小小地打了个嗝,放低声音,“我这呢有点关系,大概知道怎么改能过审,绿牙那边有钱,但,嗐,我直接说啊,我们缺流量。”
她很阳光地笑了,望着施然微微偏头。
施然也笑了一小下,左手勾右侧耳发,掖到后面去。
“而且你形象也挺适合的讲真,但你要不想碰这个敏感题材的话,”辛晨微微一顿,“你看你投不投,咱们一块儿做,你手里的宣传团队给我用一下。”
施然有个人工作室,出了名的不养闲人。
“什么题材的?什么体量?网剧,上星,还是院线?”施然放下筷子。
“都市灵异,有四个女主,一对主cp,一对副cp,”辛晨老老实实地介绍项目,“故事写挺好,ip不是很大,但在百合圈儿里挺出名的,我同事去跟作者碰过,她也挺有意向。”
“我是打算跟她签影视全约,暂时先做网剧,如果ip爆了,再做大电影。”
“我也跟几个平台碰了,目前有个平台定级挺高的,说光靠ip和投资属性可以定到a级,如果能敲到你,直接上s+。”
连跳两档,级别拉满,阮阮心里一颠,咬一口龙虾。
肉质紧实,很好吃,可她味同嚼蜡,耳朵跟着鼓囊囊的两腮一动一动,心里的欲望也一动一动,她想上这个戏。可别说s+,就连a级,她如果能演个有点发挥的角色,也挺费劲。
“主要我觉得她那个立意特好,写贪念,我给你翻她文案咋写的。”
辛晨说着就伸食指滑手机:“神龛装的不是神佛,是人的贪念,我的贪念,是你。”
阮阮睫毛交叉,仔细听这句话,神龛里的贪念仿佛被搁了一小块儿到她不安分的心里。
“这个小说叫?”施然问。
“《神龛》。”
这两个字出来时,仿佛有烫金的大字打在电影荧幕上,阮阮甚至能想到它应该是竖着的,伴随一点木柴燃烧的声音,如果是3d的,零星的火星子能从字体的间隙里飘到观众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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