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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
鸦雀无声的死寂。
宁攸穿好裤子,找出车内遥控,降下挡板,“张安,停车。”
车速稍降,张安一头雾水,从后视镜请示男人。
光线明亮,他坐姿端直,面容清晰,却像藏匿在一片晦暗深处。
张安敏锐察觉到,气氛比他想象的,更凝滞,更压抑,还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沉重。
宁攸又拍他椅背,“停车,我不去医院。”
她深知血迹是误撞正着,又恰在她装出的生理期之内。季靳言是男人,再聪明,再谨慎,没有怀孕亲身体会,很难联想到孕期出血上。
眼下,只要她抓住这一点,不去医院。这一关不仅能过,还能扫除之前被怀疑有孕的阴影。
男人沉默。
张安得不到示意,不敢停车。
宁攸转回头,注视季靳言。
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比衬外面蓝天白云,喧闹车流,一股成熟到深邃的冷峻幽沉。
在欲望最癫狂狰狞,在恼恨最气急败坏的时候,仍旧难掩骨相的俊美,维持端重的风仪。
许多女人痴迷他,为他一丝笑,一个眼神神魂颠倒。
渴求触碰他的一片衣摆,得他一分亲近。
以至于这些年,无一人会相信,日日夜夜纠缠到她崩溃,绝望,恨不得同归于尽的人,是他。
或许还有人觉得他如此禁欲端持,他的坏,他的狠,他的毁灭,何尝不是一种特殊。
宁攸绝不如此。
她冷笑,“这是你的报复?让我再经历一次荡妇羞辱,抽血,B超,像之前无数次打着治疗幌子那样,刺目花白的无影灯,冰冷无情的长导管,我每一次耐不住疼痛的呻吟,你是不是畅快极了?”
“等我从医院出来,父亲母亲就会闻讯赶来,母亲咬牙切齿地恨我,父亲对我彻底失望。你在他们眼里依旧霁月光风,只有我这个勾引你的无耻养女付出代价。”
宁攸语调平淡,局外人叙述一般,“到时候就顺应你意,迁出我的户口,剥去季姓,然后呢?我再一次被你养起来,治好不孕,等着嫁人?”
季靳言目光投注到她脸上,他的神态熟悉又冷酷,看不穿的千言万语,静默背后的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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