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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一雯眼睫迟钝地忽闪着,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能闻到唐瑛身上沾染的厨房烟火气,甚至还能看见女人脖颈处因为情绪起伏更加明显的青筋。
整整一个下午。
唐瑛向前半步,却又克制地停住,语气听不真切:
从洗菜切菜开始,我就在想你吃到这两道菜的时候会不会开心,我能不能就着这份开心和你多说几句话,结果你没回来。
这话落在傅一雯耳朵里听起来像是在埋怨。
好笑,她有什么资格埋怨。
对上那人幽怨的眼神,那些过去的、本不该再提的委屈顿时涌上脑海,犹如根根尖刺,精准扎进傅一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
现在知道等人是什么滋味了?唐瑛,你是最没有资格埋怨我的人。
傅一雯吸了吸鼻子,原本还算平稳的声音渐渐多了几分哽咽:
你缺席过多少次我们的晚饭,你让我等过你多少次,你让我多少个长夜都彻夜难眠,这笔账你算得明白吗?过去我管不了你,现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又凭什么来要求我?
时隔数月,第一次提到过去,谁都明白,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务必要以这样的话题开始。
虽说话题走向是自己有意引导,答案也在意料之中,可唐瑛还是忍不住心痛,她看着傅一雯的眼睛,沉默了好半天才低声开口:
不是埋怨,是道歉。
......
这话听得傅一雯一愣,没等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时,又听见唐瑛说:
小胖妞,当初我应该早点离婚,是我错了。
......
没有威胁强势,没有阴阳怪气,而是一句结结实实落在傅一雯心上的我错了。
傅一雯从未见过这样的唐瑛,这样卸下所有骄傲与防备的、向来平直的肩背此刻都微微耷拉着的唐瑛。
唐瑛在道歉。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迎着唐瑛的目光沉默了好几秒,傅一雯转身进门。
或是酒意未消动作迟缓,或是某人动作太快,傅一雯转个身的功夫,唐瑛也跟着她*进了门,接着就听见门锁咔嗒一声。
哪怕脑袋晕晕乎乎,某个醉鬼也没忘了生气:这是我家,你要干嘛?
唐瑛将人圈在门板和身体之间,这个姿势本该充满压迫感,可傅一雯却明显感受到了唐瑛眼里别样的情绪:
我话还没说完。
我不想听。傅一雯皱皱眉头,刚要撵人,却被人抓住了手腕,唐瑛自顾自接着道:
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这段日子我终于体会到当初你一直等着我时是怎样的心情,也才发觉过去五年你一次都没有让我等过,傅一雯,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来爱我。
......
花言巧语,谁要听呀。
傅一雯撇撇嘴,还想挣脱,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定住她的动作:
傅一雯,我害怕。
......
让天老大她老二习惯了的人说出来个怕字有多难。
就算是演戏都不见得会演到这种程度。
傅一雯不动了,她垂着眼睛,任由唐瑛牵着手腕。
这天底下还有你唐瑛害怕的事吗。
傅一雯本来想这么阴阳怪气地刺对方一句,可抬眼对上那双情真意切的眼睛,她终究是不忍心,只能再次垂下脑袋,听这人继续说:
虽然这样说听起来格外无耻,但是小胖妞,我一直不离婚不是担心会失了权势...
听到这话,傅一雯抬头看了过去,唐瑛顿了顿,显得有些犹豫:
其实也是担心失了权势...但不单单是担心这个,我害怕的是你会离开我。
......
傅一雯一惊,嘴唇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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