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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银白的眼眸此刻正因为莱尔略显激动的神情而显得愈发的亮,水濛濛的样子像倒映在波光粼粼湖面之上的月亮。
从第一次见面时,步惊觉就觉得莱尔的眼睛好不一样,他的漂亮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莱尔语气急促,但还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没有让自己看起来过于激动: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殿下!不管是最开始我故意接近您的时候,还是在此之后的每一次相处,我都没有听从费兰的安排对您下手!”
“我的确因为弟弟的事情对雌虫怀恨在心,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任何一只雄虫,您能明白的,因为我也是一只雄虫,我做不到去残害另外一只雄虫!”
说着说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他的眼眶里滑落,顺着有些苍白的脸颊一路跌落在他伸上前的手背上。
“我的弟弟无法复生。我不可能用眼前的、真切的、无辜的生命去换取一个遥远的、虚无缥缈的承诺。我的复仇不应该,也不能伤害到您。”
“反倒是您,您曾给予过我很多次坦白的机会,是我没有好好把握。我始终对您有所隐瞒,甚至是怀揣着刻意接近您,真正有罪的……应该是我啊……的确是我啊……”
莱尔呜咽着,他痛苦地闭上眼,身形摇摇欲坠:
“行走在复仇的路上,或许是我手刃太多恶人,连自己双手也沾染上了罪恶也毫无察觉,当我用谎言接近您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这一天的……真的很对不起,殿下……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他双手捂住脸,泪水渐渐从他的指缝中溢出,莱尔哭得很伤心,肩膀一直在颤抖。
无论莱尔是真情还是假意,其实对步惊觉来说都不会影响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他有的时候能与莱尔共情,有的时候却不能。
这很奇怪,步惊觉自己也很清楚,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无论多少年过去,无论发生什么,步惊觉就像是随时都在切换状态的演员,出戏和入戏就发生在一瞬间。
痴迷、抽离,那都是他。
但此时此刻的莱尔很显然需要安慰,步惊觉把手轻轻搭在莱尔的肩头,安慰地拍着,随后将他抱在怀里,哄道:
“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莱尔。”
“罪魁祸首尚且还没把头顶上正义的刀刃放在心上,他不曾恐惧和懊悔,而你,作为受害的一方也不必因为一点迫不得已,一点身不由己而伤心。”
步惊觉在确实无法理解莱尔的伤心与愧疚,但当一颗颗带着温度的泪珠贴在他颈侧的肌肤上时,他又觉得那一块地方格外滚烫,心里微微酸涩。
他脸上温柔的神情是不由自主产生的,他自己也没发觉。
等到莱尔停止抽泣时,步惊觉把目光放在一旁注视了他们很久的灵魂体,对方半透明的身体最低端渐渐消失,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当中。
这应该才是正真的费兰,步惊觉想。
对方有着和“费兰”一模一样的脸,但那身优雅高贵的气质和面容上自带的病气很符合传闻中的模样。
见步惊觉看过来,费兰甚至还对着他礼貌地笑笑。
莱尔自知有失礼数,小心地从步惊觉怀里出来,哑着声音跟步惊觉介绍那道灵魂。
“殿下,这位才是真正的费兰阁下。我是在回到宴会的路上遇到的,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不知道为何只有我能看见他的存在,其他虫都看不到。不过您应该是能看见的吧?”
他有捕捉到步惊觉看向他这个方向时,眼底的惊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步惊觉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单纯很意外费兰会出现在这里的样子。
步惊觉也不隐瞒:
“我能看见,我也知道他才是费兰。”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这次来宴会上,也有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没想到你们俩倒是遇上了。”
“费兰,我是奥利·兰开斯特。或许你曾听过我的名字,没听过也无所谓。我只想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将帮你夺回你的身体,把属于你的一切还给你。”
言简意赅的询问,费兰对这只金发雄虫感到非常亲切,尽管对方的容貌实在是过于出众,表情也想到高傲,但他能从中听出对方的果决、勇敢和对他真心的关切。
这一头标志性的金发,费兰能推测出对方的身份。
“就像你们知道的那样,现在我的身体里住这个一只陌生虫,我只记得那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还不到一年。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他很神奇地能够获得我身边所有虫的信任,哪怕他的性格与我大相径庭。成为灵魂体之后,我只能跟在他身边,就连他也看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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