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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谢兰台盘了嫁妆,入库造册。
祖母给的东西很多,就连祖母现在住的山庄都给了她。
祖母说:“东西多了,好傍身,日后,你若和姑爷龃龉了,也有一个安身之所。”
总之,是什么都给盘算好了。
前世,陆霄纳她进陆府时,闹了好大动静,父亲也是千般不愿的,但是,那姓沈的皇商,不敢和陆家对着干,后来就把抬进门当作聘礼的银钱,全给抬了回去。
因为这事,父亲恨了她好多年,连带着母亲和弟弟妹妹,跟着受尽了苦楚。
这一世,她嫁了一个普通商人,父亲一旦知道,肯定会跑上门来闹。
中午的时候,谢兰台陪韩老夫人吃了午膳。
午后,她去新房小憩,心头越来越不安,直到外头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拍门声。
祸事果然找上门了。
可恨的是,当家的男人不在家里,就只有一个患了重病的老夫人,这万一来的是父亲,把老夫人冲撞了,那可不得了。
“春祺,去前头看看,出了什么事?”
谢兰台沉静地吩咐。
春祺去了。
不等她回来,外头就传来一阵吵吵声,是韩家的老管家在喝斥:“你们都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的,怎敢领着人,强入民宅,这里可不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闯的……”
“让你们这里管事的出来。”
一个厉色的声线传来。
谢兰台不觉暗暗掐紧指甲,呼吸跟着一窒——果然是父亲。
“我家老夫人在休息,我家少夫人正值新婚,不主外事。郎君暂不在家……有事请改日过来。”
老管家气势很大。
“我是你们少夫人的父亲——你们赶紧让我的五姑娘谢兰台出来,马上……”
这么一叫,管家立马没底气叫板了,外头呈现一阵死也样的静默。
“姑娘,是……是家主来了……”
春祺吓破胆地跑了过来,面色惨白惨白。
连冬禧的脸色也变得惨绿了:
“家主凶巴巴的,是来把您要回去的吗?”
八成是。
为了拿到沈家那三万两聘礼,父亲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少夫人……”老管家跑了过来,恭敬行礼:“亲家老爷来了,请您出去相见。”
谢兰台点了点头:“有劳。”
她深吸一口气,优雅走出去,穿过抄手游廊,来到前院,进到前厅,看到前世她一直渴望得到他爱护的男人,背手站在厅内。
前世,嫡姐绞杀她时说过:“别怪我心狠,这是父亲让我这么做的。父亲说,你陪了夫君多年,你若不死,他的心里就空不出位置给我。好妹妹,你就成全了姐姐,安心去吧!”
多可怕!
教唆自己的嫡女杀自己的庶女夺夫心。
“父亲。”
现在她拿他没办法,只能温温柔柔相迎。
谢靖转过了头,看到来人,不觉一怔。
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庶出女儿长得漂亮,但以前在家她一直就像影子一样,穿得朴素,只觉得她就像春天里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但今日,当她穿着新妇喜庆的罗裙,云鬓高挽,缀上几枝有分量的金钗玉花,少女的俏丽,裹着少妇的端庄,将她与生俱来的花容月貌衬得格外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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