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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太医持药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愠怒道:“阁下是何人?凭何断定这不是解药?”
黎昆未及落座,先上前两步看向那只活蹦乱跳的灰兔,又俯身细看桌上的青瓷瓶与红瓷瓶,指尖捻起一点残留的药粉凑到鼻端,眉头瞬间蹙起。
他转向闻太医,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夫黎昆,承祥侯府府医,并非在下妄言。莲心散之毒霸道至极,入体后半个时辰便会侵入心脉,初时只觉头晕目眩,待过了三个时辰,毒性便会侵入心脉,届时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救。这只兔子服毒已过一刻,喂了解药后竟毫无不适,反倒比寻常兔子更为亢奋,这绝非正常现象。”
说罢他拿起那只青瓷瓶,倒出少许药末在白瓷盘中:“诸位请看,这药粉看似与解毒方剂相似,实则里面的马钱子与乌头用量远常理。寻常人服下即刻毙命,中了莲心散之人服下,初期确能以毒攻毒压制毒性,可不出三个时辰,便会毒性反噬,届时五脏六腑皆会被这两味猛药蚀烂,神仙难救。”
他又指向那只灰兔:“此兔之所以无恙,是因为药效时间尚短,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异样罢了。”
闻太医闻言脸色骤变,忙拿起药粉再次细嗅,又与刘太医低声交谈几句,两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刘太医拱手道:“那依先生之言,莲心散竟无解药?”
黎昆点头道:“确实无解。”
肖玉凤与赵予娴齐齐望向陆言卿,陆言卿强自辩道:“我既送来解药,诸位不信,也罢,那我这便告辞。”
赵予娴岂肯放她离去,转望黎昆:“为何黎大夫说无解药?”
黎昆轻叹一声,缓缓道:“卢江曾与我同拜一师。我素喜钻研药理,他却偏爱琢磨毒物。师父常劝他,莫要总陷在歪门邪道里,学医本是为了治病救人,不可被金银所迷了眼。可卢江从未听进师父的话。待师父仙逝,我投身军营,卢江则行走江湖。他研制的毒药,在江湖中颇受欢迎,多年来倒也闯出些名头,一时风头无两,积攒了不少财富。”
黎昆说到此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嘲讽,续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卢江自负毒术天下无双,偏要去挑战那百年难遇的‘七星海棠’,说要以奇毒克制奇毒,炼出无解之药。却不想那海棠汁液遇上他随身玉佩上的朱砂,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全身肌肤便起了红斑,状若火烧,不过片刻功夫便没了声息。”
窗外的风卷着残叶掠过窗棂,黎昆将药粉倒回瓷瓶,木塞"咔"地一声落定:"他一生以毒驭人,到头来却被毒药所伤。这莲心散,原是他临死前捣鼓出的东西,当年我在他遗物里见过残方,末尾特意批注此毒追魂,无药可解,想来是他自己也没研制出破解之法,又哪里来的解药。"
陆言卿唇边噙着一抹讥诮,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研制不出解药,不代表卢江的儿子也束手无策。这解药,正是卢江之子卢煜亲手配成的。"
黎昆闻言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卢江之子卢煜资质平庸,实在没什么过人之处。那莲心散的毒性,我也曾费心拆解,终究只能勉强压制,断无彻底根除的可能。陆娘子既说这药能解,那敢不敢亲自服下,以证所言非虚?"
陆言卿面色骤变,眼角肌突突直跳,强压着心头惊惶,声音却已带了几分尖利:“你这大夫好没道理!此药既能解莲心散之毒,自该用在受困之人身上,我身无毒素,平白服下岂不是自讨苦吃?你这般咄咄逼人,莫非是怕卢煜越你,让你失了神医之名?”
说罢她袖摆一拂,眼神闪烁不定,竟不敢再与黎昆对视,只将头偏向一侧,似是被这提议惹得动了怒气,实则指尖已悄悄攥紧了袖中帕子。
赵予娴懒得多言,抓起案上残余的半包莲心散,便要往陆言卿口中硬灌。陆言卿惊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裙裾在青砖上洇开褶皱。
“躲什么?”赵予娴柳眉倒竖,语气淬着冰,“你既说这是解药,便当着本宫的面试来。若真能解此毒,本宫不仅助你脱了这教坊司的奴籍,更保你此生衣食无忧,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陆言卿望着眼前状若癫狂的赵予娴,吓得连连后缩,脊背撞在门框上,出轻响,她颤声道:“解药只此两瓶,用完就没有了。”
恰在此时,侍女秋月一声惊呼划破寂静:“郡主!那兔子……那兔子死了!嘴角、耳孔、鼻孔里全是血!”
赵予娴猛地转头,见竹笼中那只灰兔已然僵卧,猩红的血珠正从七窍缓缓渗出,顿时目眦欲裂。她霍然回身,一把揪住陆言卿的衣襟将人拽起,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你不是说这是解药吗?!”赵予娴的声音因盛怒而微微颤,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杀意,“那兔子为何暴毙?你究竟安的什么心?竟敢对昭郎下此毒手!说!”
陆言卿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颊上迅浮起一道红痕。她望着长宁郡主那双几乎要噬人的眼睛,吓得浑身软,喉间滚动了几下才勉强挤出声音,带着哭腔颤巍巍道:“奴家……奴家当真不知啊……这药是原广宁侯府的府医交予奴家的,他……他亲口说这是莲心散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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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什么,便是什么?”赵予娴步步紧逼,眸光如利刃般剐在陆言卿面上,“莫非他说这话时,竟未曾亲自查验?一介医者,若未当场验证,何以断言这便是解药?”
陆言卿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奴家……奴家当真不知。”
肖玉凤心头那点救回儿子的希冀再度湮灭,脸上不由迸出厉色,厉声喝道:“来人!将这陆氏剥去衣衫,绑去繁华街市示众!敢谋害我儿性命,我定要她生不如死!”
闻太医与刘太医闻言,齐齐打了个寒噤,面上皆有惊惧之色。
维君却淡然一笑,道:“何须劳动旁人,此事我来便是。”
说罢掣出腰间佩剑,寒光乍闪间,只听“刷刷”几声裂帛之响,陆言卿外头的衣衫已成碎片,散落一地,唯余一身单薄中衣蔽体。
她见状,脸色霎时扭曲,嘶声喊道:“你陈家对我陆家不仅见死不救,反倒落井下石!你们欺我陆府无人,将我兄长玩弄于股掌之间,又设法让我兄长身染恶疾,不得不与匪众为伍。这桩桩件件,皆是陈季昭所为!我便是要他痛苦死去!可惜呀,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肖玉凤听着陆言卿这疯魔般的嘶吼,怒火更炽,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她厉声骂道:“好个不知廉耻的毒妇!到了这般田地还敢攀咬旁人!”
她眸中戾色如淬毒冰锥,死死剜在陆言卿身上,齿间迸出的话语带着刺骨寒意:“如今人证俱在,你谋害我儿已是铁案,休要再絮叨旁的混淆视听!今日定教你尝尝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予娴上前扶着肖玉凤在椅上坐定,柔声道:“母亲息怒,敢动我陈府之人,儿媳岂会让她轻易赴死。”
言罢转朝陈季晖说道:“有劳大哥遣人传顺天府尹前来陈府,就说府中有刁妇借献药之名,行谋害郡马之实,观其行径恐与匪众有所勾连,请他即刻带衙役前来勘问。”
陈季晖点头应好,转身便唤来左平:“备快马,持我名帖去顺天府衙,就照方才郡主所言,请府尹大人即刻带干练衙役前来,不得有误!”
左平领命匆匆而去。
陆言卿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眸中尽是豁出去的决绝:“我既已沦入教坊司这等腌臜地,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事到如今何惧之有!倒是你们——哈哈,我便是要看着你们痛彻心扉,看着陈季昭慢慢等死,你们却束手无策!”
维君闻言,手腕一翻,利刃“刺啦”划破陆言卿的中衣,内里素色兜肚赫然显露。赵予娴接过佩剑,指尖翻飞间已挑断她腰间汗巾,亵裤边角随之一松。她扬声对候在门外的左升道:“唤四个小厮来,剥去她的亵裤,捆在春凳上,给本宫狠狠打,切记留她一口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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