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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童谣一遍一遍的唱,也不知为何,当马车行到前头的一处草亭时,眼睛陡然间便是酸了起来,俩老妇看出去,那简陋的草亭里,七八个孩子正围着一书生唱,那书生点头微笑着,将石桌子上的糕点拿给他们,他们便很开心的拿去分了。
“吁——”
前头的车夫勒住缰绳,这时候,无论是谁都会停下来。
……
……
这座凉亭望东而去,能见到直直的炊烟,看来附近是有人家的。
“在这做什么。”
韩忠彦已是一身显赫卸去,眼下,就一件青白的圆领宽袍穿着,而且是浆洗过的那种,黑白的头发梳的倒很紧密,一簪贯之,至于其它……就别无其它了,其身后的妻儿皆在车辕前等着,看他们翘首以望的样子,怕多有担心在怀。
苏进笑了笑,示意着与他一起坐下,石桌子上就一壶浊酒,两个盏子,其它……如果不算草屑的话,就别无其它了。
苏进给他斟上,“这附近有我置的蹴鞠场子,也是做大了,就多些问题要处置,正巧,听说韩老从这边过,就叫了当地几个孩子过来给您老践个行。”
晚风,从草亭楣子里慢慢的穿过,润着夕阳的黄色,使得青白袍领上的褶纹更深了。
韩忠彦看了眼亭阶上那几个吃糕儿笑的孩子,衣服上没有补丁,有个女娃好像发现了他的注视,回过头来看他。
“老伯要吃吗?这米糕可好吃了。”
他笑了,点点头,也不知认同的是什么,许久了,才唏嘘了下。
“看来我确实是老了。”
苏进举起杯来,“此去安阳,怕是难有再会。”,“保重。”
韩忠彦沉郁的眼神一直盯着苏进,并没有迎杯,反道,“若为道别,那此酒,不喝也罢。”
苏进一直维持着的笑意瞬是一浅,凉了小顷酒后,复而敬起。
“若为苍生。”
韩忠彦这才摸上了杯,举起来,沉默了会儿,“若为苍生。”
饮下。
放下。
韩忠彦起身一别,待走到那小女娃旁边,却停了下来,“再给老伯唱一遍可好?”
“嗯?”几个娃娃都是睁着大眼睛瞧这白胡子老爹,身后的苏进也是站了起来。
“赶紧再给这老伯唱一段,我这可还有米糕呢。”
他这一说,几个孩子骨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拍拍屁股灰,排成排。这时的夕阳,更斜了,映在茵茵草褥上,也映在他们红扑扑的脸蛋上。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几辆马车已经重新整备好出发,骨碌骨碌的又开始在坑洼的泥道上颠簸,那声音,好似踩着歌谣的调子般,向着那摸不到的山峦夕阳而去,渐渐的、渐渐的,越来越渺小。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苏进这次没有吹笛,而是把它背在身后,紧紧的握住。
……
等到马车出了很远了,远处才有陈家的伙计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苏家少爷,您在这儿呢,这个东家和少爷都回了,所以我就赶紧过来跟您说。”
苏进在晚风中立了很久。
“好。”
“好?好什么?”(未完待续。。)lt;dd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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