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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正好在看她。
或许是一时的酒意冲脑,她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的火光跳动了几秒,才忽然被烫着了似的移开目光。
靳舟望的目光直白、平静,长久地落在她的脸上。直到她惊慌失措地移开视线,他才同样不自觉地低下头,来掩盖脸上浅浅的笑意。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些几乎微不可见的小互动,只有九月的海浪不断翻涌着沙沙的噪音,风渐渐小了下来,篝火燃起的热浪映得他们彼此的脸都微微烫。
橙红的火光跳跃着,为他们的周身镀上一层暖色。
纪瓷抱膝坐在沙滩上,她用手抓起一把沙子,看着沙子一点点从手中流出。
“对了,我早就想问了,”纪瓷依然盯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浪花在月光下碎成银色的沫,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一直戴着那枚戒指,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篝火突然爆出“噼啪”一声响,火星四溅。
纪瓷用余光瞥向靳舟望,看见他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这是你当年送我的。”靳舟望微微垂眸,指尖摩挲着中指的戒指,声音有些轻,几乎被海水淹没,“对戒,你那枚一直在我这边。”
分手时纪瓷将自己那枚丢在地上,最终被他捡回去了。
纪瓷努力回忆,却现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戒指的记忆。
纪瓷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她抿了抿唇:“抱歉,我忘了。”说罢,她又仰头喝了一口气,想药借酒精麻痹某根疼痛的神经。
双相情感障碍,导致她忘记了很多曾经的事情。
篝火的火光有些暗,靳舟望转过身,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木柴,刹那间,火光窜高,照亮他眼底转瞬即逝的黯然。
“没关系,”火星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纪瓷在心里默默数着海浪拍岸的次数。
半晌,纪瓷这才再度开了口,率先打破当下独属于两人的静谧。
“这些年,你一直戴着这枚戒指吗?”
“嗯。”靳舟望点了点头,“一直戴着。”
一瞬间,纪瓷的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喉咙紧,不知该说些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重逢以来和靳舟望生的点点滴滴……
她又开始怀疑当年的一切会不会是一场误会?
靳舟望……
他真的会做出那种事情么?
纪瓷在心里默默将这个问题按下,她觉得,她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他了。
“你们俩坐在那里聊什么呢?”贺云沨朝纪瓷和靳舟望说道,“一起来聊天啊。”
纪瓷和靳舟望无声对视,不约而同笑了笑,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他们转过身面对篝火。
“一起干一杯!”余熹率先高高举起手中的酒瓶。
“来!”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碰杯后再一饮而下,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漫无边际也没有什么话题性,只是觉得惬意。
“跟你们说,林北前段时间被他家老爷子逼着结婚,林北怎么也不同意,险些被老爷子打。”
林北是林家老幺,上面有个大哥,已经接受了家族集团。
林北和纪瓷、江知语、祁序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大家关系很好。大学毕业后纪瓷出国,在国外最困难的三年,林北给过她不少帮助。
不过最近半年,纪瓷和林北都没怎么联系,她许久没听到林北的消息,终于来了点兴趣,主动问道:“林北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得了吧,就他?”贺云沨摇了摇头,“母胎so1o26年,感觉他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大家忍不住笑起来。
“别急,缘分未到吧。”江知语主动替林北说话,试图挽救一下林北的自尊心。
大家聊了许多人,聊了许多以前的事情,气氛融洽。
大多时候纪瓷都在一旁默默听着,很多事情她都知道。
现在听他们提及往事,纪瓷只觉得有些恍惚。恍若隔世的感觉传来,她忽然有些怀念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个时候她还没经历那么多。
只可惜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想到这,纪瓷的心沉了几分,她垂眼看着眼前地上的沙子,看上去若有所思。
以前的事情一讲出来就像没有尽头,讲话的人和听众都各自默默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像是忽然被不同的往事隔开。
靳舟望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纪瓷,她似乎比其他人都更容易陷入那样的回忆里。
“怎么了?”靳舟望压低声音问,“不舒服吗?”
纪瓷抬起头用轻轻的摇头回应。
靳舟望看得出来她的苦涩,他想再靠近她一点,想和她聊聊其他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却又不方便打断其他人的讲话。
纪瓷想沿着沙滩走走,她站起身:“你们聊吧,我想随便走走。”走了几步后,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我陪你一起。”靳舟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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