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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一看到了熊熊烈火。他们又重新出现在走廊中央时,火焰已经顺着连接这栋高楼的每一条回廊与电梯井蔓延开来,许多穿着防护服的凡种在紧张地四下奔跑。
他向身边的阿不思看了一眼,后者又使用了幻身咒,烟尘之中面庞更是模糊。
李一一感觉自己并不存在的心脏沉到了脚底,他知道坎德拉,也知道阿不思为什么要如此冒险解决掉那只必杀兽,他不得不亲自动手,以终止坎德拉至死未能终结的噩梦。
他不禁想到自己,自己的兄长、姐姐还有母亲,他曾以为他们虽然经受过痛苦但至少如今看来已经解脱,自己所做的事情只是在避免更多的巫师重蹈覆辙,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核心国如此残酷,死亡也不是异种悲惨一生的最终结果。
他心里出现了一个强悍的念头,但与此同时嗡鸣的警报声再度响起,大厦的消防系统全面启动,他看到透明走廊中许多凡种已经戴上了氧气面罩,这是高悬在地表之上的核心城最独特的灭火方式,每栋建筑物及其周边都配备了给氧系统,只要将之关闭,火势便会减缓。
但纵火者看起来并不着急,他趴在已经被灼出热度的栏杆上向下望,观察着所有慌乱凡种的动线。
李一一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放火并不只是为了处理那只特殊的必杀兽,更多的原因是他们所要寻找的那个东西极其畏火,拜尔本如果想要继续拍摄《幸存日》节目,她必须要保证明年还有魔杖可以给抽选出来的选手使用。
那么大厦中起火,节目组当务之急便是要转移魔杖或者至少会去确认魔杖的安全。
但现在的场面却过于混乱,大部分人都在朝着安全通道走去,李一一调取出大厦已知的结构图,他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异常动向。
就在他以为这个办法并没有奏效的时候,一直无信号的蒂娜视角忽然被激活了,她似乎因为警报响起而戴上了眼镜,此时正在快步穿过一条已经弥漫了灰白烟雾的走廊。
阿不思猛地直起腰来,他也注意到了蒂娜周围的环境,她并没有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安全出口走去,而是绕到大厦外部,乘坐了一部全透明的外挂电梯。
在她有些晃动的视线里阿不思与李一一都注意到了电梯内壁显示的楼层,她正在向地下七层移动。
成功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然后快步向下走去。
如果不是蒂娜的帮忙,阿不思恐怕并不会想到这样一栋巨厦还会有埋入“地下”的部分,虽然整个核心城都漂浮在空中,但凡种们还是利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技术铺设了许多层地面以
方便交通,那些地面与真正的土地差别很大,充其量只是规范悬浮车交通的透明轨道,而建筑物们所谓的“地下”便实际上在这些轨道最底层之下,除此之外与地上的部分并无差别。
阿不思到达地下七层时只看到了一条走廊,这里的墙壁不再透明,光线很昏暗,天花板也低矮许多,看上去确实有一种地下设施的意味。
他谨慎地前进,将魔杖擎在胸前,因为这里好像对于电波很不友好,蒂娜传来的信号断断续续,画面也很昏暗所以看不清内容。
李一一小心地用红外和热感观察着周围,这里好像没有人,上面的警报声也很模糊,只是偶尔能接收到一两个来自于其他人造人或是机械人的电波,但他们都静止不动,全部处于关机或待机状态。
阿不思感觉有些奇怪,但他已经走到这里,除了咬牙试一试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而且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应,他脑海深处清晰地知道接骨木魔杖就在那里。
很快这条逼仄走廊就到了尽头,他们面前只有一扇看上去狭窄而老旧的门,阿不思仔细查看了一下门把手,他注意到上面的灰尘被拂去了一些,显然不久前有人进入过。
而这扇门也与楼上那些看起来就精密厚实的自动门不同,它很平凡,门锁上甚至还有钥匙孔,阿不思用魔杖杖尖轻轻点了一下,它便咯嗒弹开了。
门后的空间比这段走廊还要昏暗,阿不思想了想,还是将魔杖点亮,像一截蜡烛似的擎在手里,而李一一再次用热感扫描门内,他给阿不思打了一个“1”的手势。
然后他们便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这才发现这扇小门之后的空间很大而且极其空阔,阿不思将魔杖向上甩去,他杖尖的光点像个月亮似的高悬起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比刚才必杀兽所在的研究室还要大十倍的房间,四壁漆黑脏乱不堪,地上堆叠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每一件风格看上去都与这个追求极简的时代格格不入。
但阿不思看到了几个眼熟的物什,比如一摞生锈的坩埚,两件挂在腐烂木架上的破烂长袍,许多散架开裂的扫帚,还有几幅巨大的,装裱在金框中的画像,上面的人物并不会活动,他们都像是普通凡种那样永恒凝固在画布上。
“这是……”李一一喃喃地说,“凡种们收集来的东西吗?”
阿不思没有回答他,看到这么多属于魔法世界的东西并不能让他感到喜悦,他反而觉得有什么地方很诡异,好像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
“蒂娜?”他试着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撞击在墙壁上然后回弹,层层叠叠交织起来,像是有许多人在同时呼唤。但却并没有回音。
“蒂娜小姐?”阿不思又试着喊道,那种不详的情绪越发浓烈,他的手心开始出汗,魔杖与皮肤的摩擦力变小,他倒了一次手,想要在长袍上擦一擦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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