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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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1页）

&esp;&esp;易桂华看一眼在温映池怀里正咿呀说话的李斓昭，心头宛如被剜了一刀，说：“疏通？宫里哪个不是捧高踩低的贱骨头？本宫得势的时候巴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送进来，如今的延禧宫……本宫想倒送东西出去都无人敢接。”

&esp;&esp;“殿下金尊玉贵之身，可怎么受得了这般苦楚……娘娘若不尽早有决断，只怕殿下还不知吃苦到何时。”

&esp;&esp;“本宫又能做什么？本以为皇上过几日便会消了气，无非就是檀儿那一点小打小闹罢了，定是有小人背后作祟陷害本宫，见不得本宫好。”

&esp;&esp;温映池心中冷笑，说：“娘娘，姚家一事风声鹤唳，才平息下来没多久，皇上如此龙颜大怒，全因殿下的作为触了皇上逆鳞，没有分说之地。”

&esp;&esp;“不可能，”易桂华眼圈已是泛红，李璟檀如何她其实心知肚明，但还自知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认了儿子有心篡位的念头，“檀儿一定是受奸人所害。”

&esp;&esp;“此番光景，娘

&esp;&esp;娘与其揪着暗藏的敌人不放，还不如想想如何替殿下摆脱这个罪名。”

&esp;&esp;易桂华蓦地感觉凛冬的寒意从四面而来，问：“此话何意？不要和本宫打哑谜。”

&esp;&esp;温映池将李斓昭递给一旁的嬷嬷，屏退了下人，说：“娘娘，民间有言，‘子不教母之过’，殿下在娘娘身边长大的，这个罪名既然是落实了，能帮他摆脱的自然只有您这位母亲了。”

&esp;&esp;“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去认了？”易桂华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说：“可你难道没听过深宫之中的生存之道，乃‘子凭母贵’，何况我儿绝不会有异心，此事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本宫凭什么去认了？本宫若倒下，谁护他们周全？”

&esp;&esp;“一损俱损啊娘娘，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臣妾教么？子若不在了，你再荣华富贵有何意义？留得青山在就好，殿下若能摆脱得干净，娘娘才有翻身之日。”

&esp;&esp;易桂华觉得今天的温映池似乎不一样，仍是不以为然，说：“娴嫔，你不想想你自己在说什么？教唆篡位之罪本宫一旦认了，哪里会有翻身机会？姚家一事风声鹤唳，这可是你提醒我的。”

&esp;&esp;温映池仍是冷冷地看着屋外一片凋零，轻声道：“娘娘还不明白，我就说得再直白些。这件事情唯一的解法，您和四殿下，只能保一个，要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富贵荣华，还是要殿下平安无事地回到皇子之列，娘娘要做的只是选择。”

&esp;&esp;易桂华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和温映池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相遇，在这片刻的死寂中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贱人……你算计我？”

&esp;&esp;“娘娘与殿下作茧自缚，哪能怪别人有机可乘呢？”

&esp;&esp;易桂华只冷笑，心里闪过一些念头，温映池到底是为谁谋的这些？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这些？但此刻也不重要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映池，说：“她们都见不得本宫如日中天，一个个都盼着本宫狼狈倒台，本宫若轻易遂了这些小人的主意，白走到今日这般地位？”

&esp;&esp;温映池说：“早就知道娘娘不会轻易低头，若没有一点胜算在手里，又岂敢在娘娘面前卖弄点小聪明？”

&esp;&esp;易桂华根本不将这点把戏放眼里，笑了笑说：“你尽可去皇上面前告发本宫。猎苑和晔妃的事情早就死无对证，本宫岂会轻易留下活着的把柄？就算皇上如今恼了本宫，可你以为就凭几句捕风捉影的胡话，就能伤了本宫？温映池，你可想清楚了，这些事情难道你自己可以摘个干净？”

&esp;&esp;“娘娘那些死人把柄可不止这两件事吧？”温映池站起身，冷眼看着易桂华的神情，说：“苏颜一死，娘娘可是落下一块心头大石了？”

&esp;&esp;易桂华的眼神忽地一颤。

&esp;&esp;“把她杀了，世上就再没人会将娘娘刺杀颜勒使臣一事说出来。”

&esp;&esp;易桂华只觉胸口一阵重击，所有气息都闷在体内，努力镇静道：“苏颜乃自行了断，是经了皇后查过证据确凿的事情，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污蔑本宫的？你有几分胜算将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本宫的头上？”

&esp;&esp;温映池只淡淡道：“娘娘又和方才一样抓错方向了。娘娘啊，今时不同往日，罪名能不能扣上不要紧，只要皇上听进去了，再证据确凿的事情也会变得有漏洞，娘娘其实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姚家怎么死的，娘娘不也是利用了皇上的那点疑心么？刺杀使臣的事情一旦被挑起，娘娘您猜，皇上会不会顺理成章地怀疑，勾结使臣意图谋反，和刚戴上太子冠冕的四殿下有关？”

&esp;&esp;易桂华脑子里轰的一声，唇齿间都在发抖，只因此时此刻她很清楚温映池说的都会发生。皇帝无论怎样宠信一个妃子，一个权臣，乃至亲生儿子，只要那份宠信一旦触碰了皇权，立马就要灰飞烟灭。昔日的顾家、与皇家感情深厚如姚家，全都是一记鲜血淋漓的重锤，砸在一切的野心妄想之上。

&esp;&esp;易桂华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说：“往日在本宫面前温顺听话的娴嫔，竟藏了这么多心思，算计这么久才等到今日的机会。的确是本宫失算，才会被你们这些歹毒的贱人算计到了。本宫猜想，这件事情寻常人做不得，若不是你，还会有别的嫔妃正等着去皇上那里告发吧？”

&esp;&esp;“娘娘不必试探我，此事还有几人知道、几人出手，娘娘如今都自顾不暇了，怎么顾得来去对付这些呢？我一开始就说了，摆在娘娘面前的选择已然分明。娘娘别再拖了，一来寒冬将至，四殿下可吃不得这样受人欺凌的苦，二来……我只会等到明日午时。娘娘放心，只要娘娘踏出这一步，后宫中有的是为殿下求情的，殿下自不必再在那样昏暗苦寒之地受罪。”

&esp;&esp;温映池波澜不惊地，全然不顾身后的恨意，走到门槛处忽然又想起什么，说：“娘娘，我听闻，历朝历代对付这样意图谋反的罪名，尤其是父子手足之辈，爱之深恨之切，最为残忍。轻者直接处斩都算痛快，没受什么罪，重者……凌迟处死或是幽禁终生受尽折磨的，大有人在。娘娘聪慧在我之上，一定会为殿下想得更周全。”

&esp;&esp;等待

&esp;&esp;第二日，后宫传来一道旨意，易桂华因教唆皇子僭越的大不敬之罪，被降为贵人，幽禁延禧宫。

&esp;&esp;隔日，所有人都知道向来与易贵人交好的娴嫔也被传召过去。

&esp;&esp;但一切风平浪静。穆晏清觉得不对。

&esp;&esp;顾甯川今日不当值，借着陪跟李璟辞请安的由头就过来永寿宫，一进来就看见忐忑不安的穆晏清，

&esp;&esp;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对劲，说：“贵妃……易贵人那日还是铁了心跪上足足两个时辰，磕得头破血流了皇上才愿意见，听她替儿子认罪。皇上见娴嫔，大抵是问一下有没有旁的隐瞒，娴嫔走了之后，皇上一切如常。罪也有人认了，四殿下却至今还在幽禁，也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想法。”

&esp;&esp;李煜玄顾念多年旧情，且还有两个孩子的份上，就算心里诸多疑虑和不满，这样轻饶了易桂华，她和温映池一开始就料到的。温映池明明是要趁这个机会添一把火，将颜勒的事情捅出来，这样才能让易桂华没有翻身之日啊。

&esp;&esp;顾甯川问：“看皇上对易贵人的处置，娴嫔就算出手，充其量也就降个位份，根本不会重罚。那你觉得，她知道这么多，也知道结果，她在等什么？”

&esp;&esp;一语惊醒梦中人。

&esp;&esp;穆晏清霎时明白了，“娴嫔平日都防着我，不与我掏心掏肺说这么多，那日怎么突然把这么多救命也要命的事情一股脑告诉我？”她抬头看着一脸懵懂不善人心争斗的顾甯川。

&esp;&esp;温映池最后一句望妹妹不要手软，原来说的还真是穆晏清。

&esp;&esp;“她在等我。等我把自己舍出去，击倒易桂华，若皇上顺势彻查易家，可能对你是个机会，小川。”

&esp;&esp;顾甯川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一口回绝，说：“不行。你什么依靠都没有，谁知道皇上疯起来会不会让你去大牢走一趟，看能不能问出点别的？我要那些这样的机会有何用？晏清，日子长着，我们犯不上为这样没把握的事情搭上这条命，有的是机会对付她。”

&esp;&esp;穆晏清却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在出神地想些什么。

&esp;&esp;顾甯川忽而怕了，说：“你不要冲动，再想想，此事一定还有别的机会。再不然……”他在穆晏清面前半蹲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她，说：“我去认，反正那晚我在，皇上叫过我去问话，他知道……”

&esp;&esp;“此事由你这样本就有恩怨的人说出来，谁会信一个字？”穆晏清冷冷地打断顾甯川这种无意义的冲动行为，“小川，到时你不仅把自己先关进去了，还会让颜勒这件事还再无发挥的余地。”

&esp;&esp;温映池算尽了，这件事只能是穆晏清去做，她赌的就是穆晏清会不会为了报仇、为了顾甯川，把自己赌进去。

&esp;&esp;“那我们再想想，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的才叫机会。”顾甯川冷静下来，看着穆晏清这一张冷脸开始无措。

&esp;&esp;穆晏清在沉默里忽然细数起来，易桂华是几次三番一出手就要她的命，甚至还想买一送一再搭进去一个秦佩英，姚既云就是输了，输得这么肝肠寸断。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姚既云的不甘、皇后的不甘、猎苑里的九死一生、顾甯川的遗憾、沈莲和苏颜的不甘……全都在脑子里

&esp;&esp;缠绕着。

&esp;&esp;你死我活的结果，谁又是一开始就愿意的？诚如温映池所言，机会难逢，这一次如果不火上浇油，易桂华只是降为贵人而已，这样的条件，不日就会翻身，那下一个又轮到谁？

&esp;&esp;“小川，这一次，除非易贵人脑子被门夹了自己去认了，否则只能是我去告发。”穆晏清一把按住他不要急，说：“你不要急得好像这个事情是必死的一样，不就是个隐瞒不报的罪过，我后面还有皇后、有二殿下、有秦姐姐替我兜着，一定死不了。可是，如果事情拖到让四殿下放出来了，易贵人很容易回到如今的地位，到时候，头一个要弄死的就是我穆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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