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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柳从她手中接过只剩下浅浅一层底的茶盏:“小姐若是想要出门,只管走便是了。”
南红抬头看了她一眼,轻柳微笑得像是很有城府的样子。
南红叹了口气:“你也看出来了?”
轻柳:“我只是比较会猜小姐的心思。”
南红撇撇嘴:轻柳这番话,听听也就得了。
先前在港口的时候,她能够从方才那位勘定奉行官员的话语中听出一些挺明显的不对劲来。
虽然说原本双方在谈生意的时候就已经生了一些不愉快了,但是这种很显然是想要将她拖延到第二天早上的言语和行为之间,就透露出一种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待做,不能被她这个外来变量所打扰的意味来。
而那位看似只是随意闲逛着来到了港口、双眼中却承载着鸣神大社宫司狐火的巫女的出现就更是证明了在这位宫司看来,她有必要知道一些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东西。
这种情况下,出去走走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里的“出去走走”,绝对不是在离岛的商业街上随意走走看看,了解一下这儿的风土人情之类,南红甚至不打算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而她的能力,刚好在这一方面有着非常得天独厚的优势。
南红现场开始制造岩元素造物,在床上拟造了一个和她身形大差不差的石头人,轻柳熟门熟路地为这只躺平的石头人盖上了被子。
主仆之间的默契甚至已经到了一句话都不用说的地步——轻柳推开门,但是将室内的一扇屏风移动到了门口的位置,让屏风上头那些彩绘的垂樱去应付门外来来往往之人。
身边有这样的人就太合心意了。
南红很是满意地拍了拍轻柳的肩膀,随即身形就像是融化了似的直接“跌”在了地面上,一团艳丽的红色在地板上游走了片刻之后径直出门而去,贴着花圃当中那些草叶的根系,不惹眼地绕到了院落门口。
让南红自己来评价的话,她会说自己的能力还是很适合潜行的,毕竟不会在地面上留下任何凸起的痕迹,只会有一道矿石质地的红色融在地面上——所以,这种能力放在夜晚,或者是在那种所有人都是色盲的地方会格外适配。
能走平地、也能攀爬,上山的效率也很高,就是比较可惜,她走不了水路,不能直接横贯着河流走。
否则的话,她现在或许已经成为了个非常了不起的大冒险家。
好在,稻妻的天色也快要黑了,而在这个世界极南的国度有着很长、很长的黄昏。
金红色的阳光落在地面上,勉强也能算是一种掩护。
南红暂时不打算跑太远,在这个时间点上,她总得提防着有人到她的房间里来找她,概率虽然不大,但是不能直接将这概率视作零。
南红小时候吃过这个亏,她赌了一把家庭教师绝对不会在过年的时候检查她的书法水平,她赌输了,于是某一年海灯节,外头的气氛怎么热烈欢快都和她关系不大了。
在房间里补书法作业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尤其是当大街上还能听见胡桃和行秋他们笑得很开心的声音。
胡桃家里宝贝她得很,大过年的自然就停了作业;而行秋的字虽然是一笔烂账,但他同样是个父母和年龄更大的长辈都相当喜欢的孩子。
所以明明是大家一起不写的东西却要她一个人在楼上为之买单,当时的南红气急败坏,过年之后就去分别找两家的大人告了黑状。
总之,如今的她已经养成了凡事预备一手意外的习惯。
这一次也不例外。
轻柳的确能够拒绝一些人,但她绝对不能一直把人拦在门外,哪怕“小姐在睡觉,搬来屏风是为了遮光的同时保证通风”这个借口听起来很生活也没什么疑点,但想要进门的人毫无疑问找任何借口也会进门。
还是等到夜色更深沉一点的时候再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吧——倒不是说她不能直接走出门去,而是,她选择那会儿出门,勘定奉行所的人很难不有所戒备啊。
在这方面,知名的、重要的人士就总是有些不方便,如果是比较随便的一个普通人,大晚上的在路上走,也不会有太多人生出怀疑;但是她这样的“勘定奉行贵客”大半夜的出门,一定会让很多人提出“要不我陪着您一道出去吧”的邀请。
南红趁着四周没有人经过,而那两个站在勘定奉行与这处招待院落所联通的那座圆形园艺门之间的卫兵们注意力根本没有落在他们脑后的墙面上的机会,贴着墙体蹿进了勘定奉行的正院之中。
正院之中其实没什么人,这一点大大方便了南红放手施为,所有严密的看守全都在各处门口,或许墙外还有一些——总之,院落之中虽然安静,但的确没有什么看守的力量。
至少勘定奉行的人是没有的,她一眼望过去,所看到的仅有两个愚人众士兵而已。
愚人众……果然。
先前一路去往黄金屋、绕过诸多千岩军的经历给她带来了相当可靠的经验,现在的南红轻而易举地绕过了这两个愚人众士兵,同样没有引起这两人的任何注意。
她贴在勘定奉行正堂的门口,在扶疏的花草树木的阴影里头,朝着室内偷偷地看去。
大概没有多少人能想到潜行是这么个潜法吧?南红见过那位现居蒙德的占星术士莫娜小姐是怎样潜行的,她度很快,虽然爬不了山但是可以直线过河,也很方便,但是那些总是会飞溅出来的水花还是太大地影响到了她的潜行。
据说就算她躲在池水里头,玩蒙德的那个捉迷藏游戏,叫什么……风行迷踪的时候,她也还是会被人现。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那些蒙德的猎人们太擅长玩这个游戏里。
屋内的愚人众士兵数量不在少数,而在最上头,与勘定奉行柊慎介这个老家伙对坐着的,俨然是一张冷艳而倨傲的脸。
——是女士。
果不其然,勘定奉行的官员之所以表现出了对她“舟车劳顿”的那般体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柊慎介这个老家伙分身乏术。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要和愚人众执行官谈生意,却没有想到她会和愚人众的船队一起抵达。
是啊,谁能想到呢?
和愚人众貌不合心还离的璃月商人居然也曾经与愚人众签订下了一份合作的契约,而且还真的就成功地让愚人众履行了这次的义务。
谁先谁后这件事,南红并不十分介意。
不如说,她虽然有一颗勉强能够算是争强好胜的心,但是在璃月长大的这些年里头,她已经慢慢地被磨灭了一定要当第一个的想法。
没办法啊,路遇凝光,强如怪物无法战胜,人之常情罢了。
所以,女士比她先和柊慎介谈,这一点她很能够理解。
从威胁程度上来说,她和愚人众之间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彻底断掉了稻妻的矿石供应,她也顶多就是让稻妻的市场痛上一段时间,然后武器锻造的流水线在一段时间内需要多放几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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